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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谜题] 第189期谜题《伤疤》(答案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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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0 20:00:00 福建| 2025-9-27 20:0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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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期谜题《伤疤》
作者:Azh.柯.


海报与谜题内容并无实质性关联

引用
人物介绍:
陈澈:男,27岁 无尘集团总经理,陈家长子
颜盛:男,26岁 导游,陈澈好友
陈淮远:男,60岁 无尘集团董事长,陈家家主
陈辉:男,33岁 无业,无尘集团董事长的侄子
陈欣运:女,27岁 记者,无尘集团董事长的侄女
秦臻:女,50岁 陈家保姆,罗奎妻子
唐泽:男,28岁 唐丰集团销售部部长,陈澈好友
罗奎:男,53岁 陈家管家,秦臻丈夫
沈弈:男,22岁 警校学生
李莫效:男,22岁 沈弈好友

“……快点跑!快……”

他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他吞了口唾沫,才渐渐平复下来……


一、邀请

牧马人颠簸着在崎岖的道路百转千折,坐在副驾驶座的男子面色有些发青,伴随着道路所带来的震颤,他试图扳正自己的身躯。终于,在经过一块大石头后,他控制不住地将身子探出车窗……

“喂喂喂!有点素质啊!”

“咳咳……早知道不来了……”

听到这句话,沈弈回想了一下经过:正在度假的他和李莫效去仙雾山旅游,却是在山道中途看到一个老人昏死在嵌在山壁中的树上,二人将其救下送到医院。在拒绝了老人的‘感谢’后,老人邀请二人参加自己的生日晚宴。盛情难却,沈弈终是答应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坐稳喽。”

沈弈一脚油门踩到底,全然不顾李莫效的惊慌,飞奔着向前驶去…


回忆(一)

我眼睛周围有一块疤,红红的,皱皱巴巴。学校的人都叫我“怪物”,他们不跟我玩,还拿石头丢我。我很疼,也很难过,只会蹲在地上哭。只有哥哥会冲过来,把他们赶跑。他拉着我的手说:“别担心,把它遮住我们就一样了!”

等爸爸回到家,我就扑到爸爸怀里哭。爸爸总是说会好的,可我觉得他在骗我,镜子里的疤一直都在。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期待去学校了,也不想出门。就算不得不出门,我也会用同侧的手死死捂住那只眼睛,可能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吧。

妈妈呢?我问过爸爸。爸爸总是望着窗外,轻轻地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一天爸爸回到家,我本想和往常一样扑到爸爸怀里,却发现他的一只手裹上了白白的布,我问他怎么了,爸爸笑着揽过我:“一点小伤罢了。小澈,这个疤马上就没了,会好的。你要相信爸爸!”说着便动了动裹着布的手,我好奇地碰了一下,爸爸嘴上说着不痛,却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爸爸说这个布还要好几个月才能拆,我很心疼他。

直到一个月后——


“爸爸找到办法了!我们能把它弄掉!”爸爸高兴地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重新冒出希望。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里面的人穿着白衣服,说话声音很轻。他们让我躺在一张白床上,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爸爸的脸凑得很近,问我感觉怎么样。那块地方裹着厚厚的布,我只觉得底下烫烫的。虽然有布裹着,我还是和出门时一样紧紧捂住了它,不到家就绝不松开。回去的时候,爸爸牵着我,嘴里还哼着歌,我们并排走在田边的小路上,心情也随着微风放松下来。

回到家,爸爸正准备晚饭。没多久,有个陌生的叔叔来了。爸爸看到他,表情有点奇怪,让我自己到屋子后面去玩。

屋子后面有个小土坡,坡下面不远就是小河。我蹲在坡上,无聊地揪着地上的草叶子。不知不觉,太阳快下山了。

忽然,我听到屋里好像有说话声变大了,接着是“咚”的一声。我有点害怕,一开始不敢看,后来出于好奇就悄悄跑到屋后的窗户那儿,踮起脚往里看——

爸爸!爸爸怎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刚要张嘴喊,就在那一瞬间——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地掀飞出去,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巨响,什么都听不见了。我顺着矮坡滚了下去,脑袋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黑暗……


二、家宴

两边的树木向后行去,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前方的水泥路上。不远处,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映入眼帘。别墅共有三层,古铜色的院门,白色外墙上雕砌着精致的立体外饰。最外层的围墙将别墅与四周的石木隔离。

按响门铃后,不一会便能听到越来越近的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停下,院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小窗口,一位头发有些许花白的八字胡男人正透着窗口打量着二人。沈弈下车将请柬递了进去,男人接过瞄了两眼,院门应声而开。


图1 陈家院落俯视示意图 ▲

“沈先生、李先生,欢迎参加我们老爷的寿宴。我是这里的管家罗奎,你们二位还是最早到的客人。”

二人礼貌回应了一下,罗奎做出“请”的手势,沈弈回到车上,牧马人缓缓驶入院落的空地。待下车后,罗奎领着二人从大门进入别墅大厅。

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的水晶吊灯从顶部垂下,墙上的古典时钟指向六点一刻,大厅中央摆放着的茶几被三台沙发环绕。

“请稍作歇息,晚宴将在八点一刻开始。洗手间在楼梯旁边。”言毕,罗奎用手往左指了指餐厅的位置,微微一躬,往二楼走去。


图2 陈家一楼平面示意图 ▲

…好像来的太早了。

“不愧是无尘集团董事长,居然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别墅。”

“呵呵,看来你很喜欢这里嘛…”

“那倒没有,住在这儿太不方便了。”回想起路上的经历,李莫效打了个寒颤。

说话间,穿着唐装的老者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身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在一旁跟着,罗奎紧随其后。

“哈哈,二位来了!上次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怕是早就…这位是我的孩子陈澈,你们也认识认识!”

“陈老,好久不见。陈先生,幸会!”

陈澈微笑着点头示意,陈淮远也热情地与二人握手。客套几句后,沈弈递出了贺礼。

而在这时,门铃响起。

“我去开吧,应该是其他人到了。”陈澈随即往门口走去,不多时便领着一名女子进入大厅。女子见到老人,热切地围了上去。

“叔叔,Happy birthday!”

“哎呦,你这孩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

女子是陈淮远的侄女陈欣运,是一名记者。得知沈弈是警校学生,还参与过案件后,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能分享。在其话术的诱导下,沈弈终究是把能透露的信息说了个干净。正当陈欣运意犹未尽地拉着沈弈追问某个案件的细节时,门铃又一次响起,打破了厅内的交谈氛围。

陈澈再次走向大门。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老,六十大寿,福如东海!”

话音未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入大厅。他一手提着礼盒,另一只手则熟稔地拍了拍陈澈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笑容。

“唐泽,你踩点倒是踩得准。”陈澈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礼盒。

“小唐来了啊,有心了。”陈淮远的语气温和却疏远。

随后,唐泽将目光转向沈弈和李莫效,笑容中带着疑惑。沈弈在对上他目光的同时,忽然觉得他竟与陈澈有几分相似。

陈澈刚想介绍,门口的光线一暗。

陈辉斜倚在门框上,冷淡地将礼物递给陈澈,目光扫了扫众人,“叔叔,生日快乐。”

陈淮远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只是“嗯”了一声。陈辉自顾自地找了个远离众人的沙发,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

“啪嗒”。就在火光亮起的同时,陈澈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目光迅速移开,随后怔在原地。直到陈淮远将他拉到一侧,他似乎才回过神来。

一直侍立在陈淮远侧后方的管家罗奎,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陈辉身边。罗奎微微欠身道:”抱歉,陈辉少爷,别墅内一直是禁烟的。”

陈辉点烟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淮远,最终把那根未点燃的烟粗暴地塞回了烟盒。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多言语。

唐泽见状,自然地转移话题,开始和陈澈低声交谈起最近的市场行情,试图缓和气氛。

陈淮远似乎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他拄着拐杖起身:“你们年轻人聊着,我上楼去休息一会儿,晚宴开始罗管家会通知大家。小澈,这次生日宴是你有心为我张罗的,我也不知道要来多少人,你招呼好大家,别忘了等客人齐了就把电网打开。”他对陈澈吩咐道,然后转身对众人点了点头,在罗奎的陪同下向楼上走去。


直到陈淮远和罗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交谈声才大了些。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健康的小麦色和圈嘴胡与他的圆形眼镜似有些格格不入。沈弈进来之后并没见过他。

看到聚集的众人他愣了愣,陈澈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请来的朋友颜盛。他的职业是导游。”介绍完后,陈澈便说自己要去打开院门的电网,暂且失陪一下。事实上确实也无需陈澈控场,一听到导游二字,陈欣运便立刻“抛弃”了沈弈找上了颜盛——虽然面对她连珠炮似的提问后者只是腼腆地点头摇头。

陈澈回来后,夜幕已悄然降临。

“沈先生,今晚要麻烦您和李先生睡一间房了。”陈澈道。

“?”

“您没看请柬吗?这里比较偏僻,晚上的山路没灯,不好开,为了安全着想各位应该是要在这过夜的。”

沈弈汗颜,这回轮到李莫效说“既来之则安之”了。

“欣运,哥,你们房间还是之前住的;沈先生,李先生,两张床的房间只有一间,就在二楼;颜盛,你的房间在三楼;唐泽,二楼你恰好能接受吧?”

“我……差不多吧。”唐泽苦笑着点点头,随后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口袋里掏出药片式的东西和水一起喝了下去。而陈辉则已经自顾自地上楼。随后,陈澈向众人展示房间所在位置。


图3 陈家二楼平面示意图 ▲


图4 陈家三楼平面示意图 ▲

这时,陈欣运小声地与颜盛说了些什么,颜盛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得到肯定答复后,陈欣运笑嘻嘻地道别众人上楼了。

“那我也失陪了。”

言毕,唐泽深呼了几口气,开始低头扶着左边栏杆缓慢向楼上走去。刚走到二楼平台,沈弈就发现唐泽手机落在了茶几上。

“唐先生,您的手机落下了!”沈弈凑到楼梯旁朝着他喊道。。

“啊……麻烦你沈先生,能上来递到我手上吗?”唐泽虽然停下了脚步回话,但视线却不曾对着沈弈,还是僵硬地看着脚下的阶梯。虽然心里犯着嘀咕,沈弈毕竟不介意这种举手之劳,也跟着走上楼梯递到了唐泽手里。唐泽回头瞥了一眼迅速接过后便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颜盛看了一眼时钟,点头向众人致意后也上楼了。

“二位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也可以去二楼娱乐室打发打发时间。”陈澈对剩下的沈李二人道。闻言,沈弈和李莫效对视了一眼,也如是上楼。

沈弈和李莫效来到房间,房间的布局与酒店大同小异,都有独立卫浴,外面还有一个阳台,阳台正对着院门的方向。沈弈打开落地窗后关上,来到阳台上张望。虽然晚上视野受限,但山林独有的气息还是从左边飘来。前方依稀可见山的轮廓,此时的夜晚静谧且美好。而右边则是一个平行、相同的阳台,属于隔壁的房间,再往右看就只能看到别墅外墙凸出的外部装饰的侧面了。沈弈回到房间,只见李莫效早就瘫在床上进入梦乡,呼声颇大。他微微摇头,看了眼手机,七点十分,于是决定再出去转转。

沈弈刚走到三楼楼梯拐角,恰好遇到颜盛出门,而罗奎则提着垃圾袋打算下楼。他向二人打了个招呼:“沈先生和……颜先生,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我就随便走走。”沈弈客气地回应,颜盛也摇头摆摆手。

“好的。两位请自便。”罗奎颔首,往楼下走去。沈弈望了一眼三楼,最后选择和罗奎一起下楼,而颜盛并没有跟上来。二人来到大厅,由于水晶吊灯已经关闭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转过厨房拐角,陈澈正站在厨房门口。厨房里灯火通明,传来滋滋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低鸣。

一个腰间系着白色围裙的人正背对着门口忙碌,正是陈家的保姆秦臻。她头也不回地道:”少爷稍等。”话音刚落,她就拿起门口台子上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台子旁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随后走出厨房递给陈澈。

“谢谢秦姨。”陈澈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他将杯子递了回去,朝秦臻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正走过来的罗奎,罗奎已经走到了近前。陈澈对罗奎道:“罗叔,今天我去给爸送药吧。” 闻言,罗奎微微一顿,道:”好的,少爷。那就有劳您了。” 于是,罗奎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将带有一碗汤药的托盘平稳地端给厨房外的陈澈。陈澈稳稳地接过托盘,温热的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沈先生,您自己随意些。”

陈澈说完,端着药上了楼。沈弈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罗奎和秦臻,无奈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忆(二)

放学铃一响,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爸爸早上说今天要带弟弟去治他眼睛边上那块疤,要是真能治好,弟弟就不用整天躲在家里,也不会被那些坏家伙欺负了!我一路跑得飞快,只想快点回家。

转过那棵树,家就在前面了。咦,什么味道,好难闻…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屋顶上正冒着滚滚的黑烟,窗户里透出可怕的红光。

那不是我家吗!

“爸爸!弟弟!”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朝着那冒着黑烟和火光的房子冲过去。

浓烟从门窗缝里钻出来,空气烫得吓人。我什么都看不清,眼泪被烟呛得直流,喉咙火辣辣地疼。我冲到屋门口,那扇熟悉的门里传来爆裂声。我咬着牙,不顾一切地伸手就要去推那滚烫的门,就在我开门的一瞬,飞来一个东西直击我的面门。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我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强烈的冲击就让我整个人向后栽倒下去。

疼痛与恐惧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把我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弟弟……爸爸……


三、烈焰

沈弈回到房间,李莫效依旧维持着四仰八叉的睡姿。沈弈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白天的一幕幕在他脑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管家罗奎惊惶地呼喊:“沈先生!李先生!快出来!着火了!”

沈弈弹起,“莫效醒醒!着火了!” 低吼着冲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罗奎脸色煞白,头发凌乱,“快!三楼!老爷的房间!” 言毕,罗奎往楼上冲去。

沈弈拽起懵懂的李莫效:“别睡了,快走!” 李莫效清醒后,脸上血色尽褪,跟着沈弈冲出房间。

二楼尚未有浓烟,然三楼的楼梯口已经烟雾弥漫。沈李二人刚踏上三楼的平台,只见陈淮远房间房门紧闭着,但灰黑色的烟正从门底缝隙中涌出。

“叔叔!开门啊,叔叔!!”

陈欣运奋力拍打着房门,在他身后的陈澈和陈辉被钉在原地。陈澈目光呆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而陈辉则空洞地望着,唐泽呆愣地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上看,唯有颜盛转头往二楼冲去。

“119!119打了吗?”

罗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地按着号码。

“不行!等不及了!” 沈弈冲到门前,对陈澈吼道:“陈先生,我们一起把门撞开!”

陈澈闻声却是不为所动,反而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贴到了楼梯栏杆上。

见状,沈弈立刻转向旁边的李莫效:“莫效,过来!跟我一起撞!”

“啊?…好!”

二人在同一时刻竭尽全力撞向那扇厚重的房门。

“砰!”一声闷响,门板纹丝不动。“砰!”依旧徒劳!门锁异常坚固。

“不行!撞不开!” 李莫效被反震力震得生疼,浓烟亦呛得他眼泪直流。

沈弈剧烈地咳嗽着,大脑飞速运转。房门突破无望…阳台?他猛地抬头。

“罗管家,有没有绳子?结实的绳子!” 沈弈对着刚挂断报警电话的罗奎吼道。

“绳子?你要…不,那太危险了!”唐泽有些惊愕,脱口而出。

“…杂物间!二楼杂物间有!”罗奎却是立刻反应过来。

沈弈飞速冲下烟雾弥漫的楼梯,直奔二楼杂物间。他推开门,发现里面比较杂乱,扫把、鱼线、纸箱等杂物堆积。沈弈迅速扫视,目光锁定后扯下挂在钉子上的一捆尼龙绳。

从二楼阳台…不行,来不及找了,只能试试看三楼了!

他径直冲向陈欣运房间,猛地拉开落地窗,直扑阳台,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只见别墅的外墙上已然有一个身影在试图攀爬到陈淮远房间的阳台。

是颜盛!

他比沈弈动作更快。颜盛将尼龙绳一端牢牢地系在自己腰间,打了专业登山者常用的结,另一端则被他以同样的方式绑在陈欣运房间阳台的栏杆扶手上。

此刻,颜盛正小心翼翼地翻过两阳台之间几米的间隔。他把脚踩在外饰的凸沿上,随后纵身一跃到旁边的阳台。

沈弈见状,如法炮制,迅速学着颜盛的样子尝试跨越。当他安全地落地,隔壁阳台上观望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颜盛正在用力地撞击那扇落地窗。

阳台上没有浓烟,但隔着玻璃也能明显感受到高温。火光已经将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颜盛看到沈弈过来,嘶哑道:“锁死了,只能撞开!”

“好!一起!”

两人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

“砰!”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两人撞破玻璃冲进房间,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喷涌而出,将沈弈和颜盛呛得睁不开眼。

耳边是火焰的咆哮和房门外唐泽的呼喊询问,沈弈强忍着灼痛,眯着眼睛看去——

房间中央那张床,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且它们正开始向周遭蔓延,

一片疯狂舞动的火海!


回忆(三)

他妈的,吴兴这个孙子,居然敢背刺我!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怒火和屈辱。我冲到他家里质问他,他起初还支支吾吾,后来居然理直气壮!

“你听我解释,老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伸手想拉我。

“解释个屁!别人已经告诉我了!”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后来我们干脆在他那间堂屋里推搡起来,他只用左手显然力量不如我,而愤怒也让我失去了控制。混乱中,我狠狠推了他,他脚下一个趔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木桌的角上。“砰!”整个人慢慢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恐惧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怒火。“吴…吴兴?”我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死一样的沉寂。

我…我杀人了?

……

第二天,电视新闻栏目的标题映入眼帘:民宅煤气泄漏引发爆炸,户主不幸身亡。

“煤气泄漏遇明火引发爆炸,定性为意外事故…”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时,一通电话打来,吓得我一激灵,发现是熟悉的号码,才佯装镇定地接通。“喂……什么?你说什么?!”我又悲又怒地挂断了电话,那头的消息让我四肢冰冷。我想起昨天争执时,他拼命想解释的样子,原来我根本就错怪他了。

……

吴兴有个儿子在县医院抢救,他还活着!

我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溜进县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外,我隔着玻璃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但最刺眼的,是他右眼周围,那大片深红色疤痕。那疤痕…我猛地想起吴兴曾经跟我提过,他小儿子叫吴澈,眼睛边上有块胎记还是什么,一直想带他去治…

医生的话我也没细听,只听到最后一句“…头部受到重创。他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都不记得了…

我呆呆地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孩子。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我鬼使神差地隔着玻璃喊了一声:“小澈?”

听到声音,床上的孩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望向天花板,仿佛这一声毫无意义。

看着他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看着他失去一切的样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我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切。

他叫…吴澈。既然没人知道真相…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他需要……

“医生,这孩子,我…想收养他。”


四、拼图

消防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消多时,火势被有效控制。没有蔓延到其他房间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弈和颜盛从阳台上撤下后皆狼狈不堪,身上全是灰,眼睛红肿。颜盛的情况更糟一些,不仅捂着嘴剧烈咳嗽,他的手还被烫伤,秦臻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药膏。

整个别墅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味。陈淮远房间内大多数物品都被烧毁了。

专业人员从卧室中央那堆焦黑的床架残骸中清理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警戒线迅速保护起这惨不忍睹的现场。

当警察正式接手时,大厅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

为首的警官扫视了一圈聚在大厅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沈弈身上。

“小弈?你怎……你没事吧?”声音中带着意外和关切。

“没事,舅舅。”沈弈了解流程,随后到沈怀风身边耳语了几句。沈怀风虽然腹诽,但还是微微颔首。随后开始对其他人进行单独询问。

……

初步询问结束。现场勘察还在进行,法医报告也需要时间。

沈怀风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比较晚了。各位今晚暂时不能离开别墅,请先回各自房间休息。我们会派人值守。后续还需要大家进一步配合调查。小弈,你们俩也是。”沈弈和李莫效点点头。

众人纷纷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各自的房间。沈弈若有所思地扫过离开的众人的背影。

……

一周后,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沈弈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对面紧皱眉头的沈怀风。

啧,要不是看在你是亲历者和警校生的身份上……

“尸检结果确认了,”沈怀风将一份报告推到沈弈面前,“床上那具尸体就是陈淮远。死因是一氧化碳与其他有毒气体吸入导致的中毒。”

“起火点呢?”

“在靠近床边的垃圾桶。垃圾桶已经烧成灰,我们通过特殊手段可以确定桶里原来只有一些烟灰,并且现场没有任何延时点火装置或者特殊引火物,就是普通的垃圾桶起火。窗帘和衣柜完全烧毁了,不过门边地板上有一些没烧干净的布料残渣,看质地像是唐装的碎片。”沈怀风换了个姿势,“倒是房间里的保险柜和床头柜因为材质特殊,只有外部被烧焦了,内部几乎无损。保险柜里的珠宝少了一部分,但重要文件什么的并没有受损,保险柜也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一板阿普唑仑片和一个烟灰缸,药还剩半板,烟灰缸里面有些灰烬,但没找到烟蒂。陈淮远体内有检测到阿普唑仑片和安神类汤药的残余成分。我们向罗奎求证过,这段时间陈淮远的精神状态不好,一开始吃阿普唑仑片,最近又改成服用安神类汤药,两者的实际效果差不多。而这段时间他每天这个点都要回房间吃药睡觉。你撞开的那扇落地窗,锁扣虽然烧得很严重,但能确认烧之前就是上锁的状态。阳台栏杆上的扶手有摩擦痕迹,地面上有细碎的石子和泥土残留。技术科那边确认了,摩擦痕是杂物间绳子留下的,泥土经检测和别墅外的土质相符。”


图5 陈淮远房间布局示意图 ▲

“其他人的口供和背景查得怎么样?”

沈怀风深吸一口气:“陈淮远这人,生性多疑。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天花板装饰里,偷偷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门口。这事儿,除了负责安装和维护的管家罗奎,其他人一概不知情。监控拍下了火灾前那段时间的进出情况。”

他调出笔记本上的监控视频,转给沈弈看:

18:50 陈淮远自己进入房间。

18:55 陈辉进入房间。

19:05 陈辉离开房间。

19:10 罗奎进入房间。

19:11 罗奎提着黑色袋子离开房间。

19:15 陈澈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汤药)进入房间。

19:35 陈澈端着托盘(上面是一只空碗)离开房间。

19:40 唐泽来到房门口,敲门、张望(未进入房间)。

19:45 唐泽离开。

20:05 监控画面显示,开始有浓烟从门缝下方冒出。

20:10 罗奎出现在监控中,拍门呼喊。

随后浓烟弥漫,监控被覆盖。

“口供方面,”沈怀风指着记录,“罗奎是最先发现火情的,也是他把众人喊出来的。在这之前,罗奎称七点十多分下楼后一直和秦臻在厨房;颜盛七点十多分开始和陈欣运在她房间聊天,据说是他们约好的。大概七点四十分,陈澈来找陈欣运,颜盛回自己房间,三人都称之后没有再离开过房间。;唐泽说是找陈淮远有事,但他没开门,之前之后都在自己房间。几个人的说法,在时间线上和监控拍到的进出基本能对上。唯一的例外是陈辉。”

“他怎么说?”

“他一开始说自己一直在房间,直到告诉他监控的存在,他才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进去和叔叔聊了几句就走了,时间也对得上。但是,”沈怀风加重了语气,“火灾发生第二天,我们在陈辉随身携带的背包夹层里,搜出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经鉴定,正是陈淮远保险柜里丢失的一部分,面对这个,陈辉改口说那是陈淮远当天晚上送给他的礼物。问题是,陈淮远自己的生日宴都还没开始,而且谁会提前把礼物放在保险柜里,再‘送’给侄子让他自己偷摸拿走?这说不通。”

“背景方面,”沈怀风继续梳理,“罗奎是陈家的老人了,跟了陈淮远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算是心腹。保姆秦臻是罗奎介绍来的,干了也有五六年了,手脚麻利,与陈淮远也没什么瓜葛。”

“陈辉,”沈怀风鄙夷地道,“父母早亡,这些年全靠着陈淮远的接济混日子,游手好闲。他和陈欣运是堂兄妹。陈欣运这个侄女,倒是深得陈淮远喜爱,关系一直很亲近。”

“颜盛的背景相对简单,就是个导游。和陈淮远此前确实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应该不认识。对了,你之前提到他打结手法很专业,他承认自己是个登山爱好者。另外,他用的绳子和你用的是同一种。”

“至于唐泽,他所在的唐丰集团,现在正面临严重的资金链危机,急需要陈淮远掌控的无尘集团这个大客户的订单续命。他本人之前因为业务关系,和陈淮远有过几次接触。

“而陈澈,陈淮远把他当接班人培养,这毋庸置疑。审罗奎的时候,我们还稍微试探了下对陈澈的看法,他反应很激烈,斩钉截铁地表示‘少爷做不到这种事情’。”

“不过,你前段时间应该也看到过那条被压下去的新闻了吧?”

“嗯,说他是养子,还整过容。虽然很快被辟谣说是诽谤。”

“不是诽谤。我特地去查了。陈澈,确实是陈淮远的养子。而且他的身世,甚至牵扯到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沈弈有些讶异,随后面容严肃。

“二十年前,邻省一个小镇,有一栋民宅发生火灾。户主死亡,当时的法医报告显示,死因也是一氧化碳及有毒气体中毒,而起火的原因是煤气泄露引发的爆炸。陈澈,就是那户人家幸存的孩子。后来被陈淮远收养,改名陈澈。”

“更匪夷所思的是,根据当时的案卷记录,那户人家,应该还有一个孩子。但是,火灾现场只找到户主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至于整容…有线索指向市里一家大型医院,年代久远,记录不全,还在查。”

“……有没有其他方面的线索?”

“.…..所有人的房间里都没搜到什么。至于他们携带的东西中,除了陈辉外,只有唐泽包里找到了阿普唑仑片,其他人没带什么特别的。而唐泽说他是自己服用的。我们也搜查了别墅周围,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罗奎拿下楼的那个黑色袋子里是几个烟蒂。哦对了,这栋别墅周围还布置了电网。”

“之前听他们提起过。是能通电的那种吧?”

“对,据说是为了避免山里的野兽和小偷的侵入。开关就在院门边,奇葩的是院门也能通电。根据通电记录显示,火灾那天从六点四十开始就通电了,一直到消防车来才撤销。”

“.…..”

“另外,罗奎说那个陈淮远平时不喜欢开落地窗,所以落地窗基本都是上锁的状态。我们也查过了,除了房间布局有些差异,落地窗、阳台什么的每个房间都有,基本相同。落地窗关上后不会留缝,而且可能是由于长期不使用还是什么,锁扣比较紧,同时只有落地窗完全关上后才能上锁。不过唯一的区别是,陈淮远房间的房门是特制的,十分坚固,所以你们撞不开。另外,他那扇门一旦关上就自动落锁,不过用内部把手可以直接打开,但在门外的话就需要指纹了,目前没有其他打开方式,录入的指纹也只有陈淮远一个。陈淮远为了方便开门,还在床头装了个开关,别人要进来他按一下开关就行,锁就会打开。不过等人进来后门关上仍会自动落锁。”


图6 陈家正面房间位置示意图 ▲


图7 落地窗锁扣示意图 ▲


图8 陈淮远房间把手示意图 ▲

说完,沈怀风双手交叉,搁置在下巴下。“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沈弈不语,随后点点头道:“哪家医院?我自己去查。”闻言,沈怀风一愣,叹了一口气,告诉了他地址。

……

费尽心思,沈弈终于查到了陈澈整容的记录,整容的部位是右脸的上半部分。突然,沈弈的脑中回想起了什么,他用手机查找沈怀风发给他的资料,目光最终停留在某个人的照片上。他迫不及待地去找沈怀风,让他去求证一个事实,那隐藏在背后的事实。

……

两个星期后,在沈怀风的帮助下,沈弈得到了那个预料中的结论,也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五、重现

直到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两张记忆中的面孔,如遭雷击。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谜题篇结束。
请根据谜题线索还原案件及衍生细节的真相。

备注:
1. 本题无叙述性诡计。
2. 别墅内无密道、机关、暗室。
3. 药物功效请以以下描述为准。
阿普唑仑:适应症为主要用于焦虑、紧张,激动,也可用于催眠或焦虑的辅助用药,也可作为抗惊恐药,并能缓解急性酒精戒断症状。对有精神抑郁的病人应慎用。




回答规则:
答案一律在答案提交帖里回帖进行提交。
答案提交帖地址: http://www.tuilixy.net/thread-176732-1-1.html
本题截题时间:2025-09-27 20:00届时将放出第 189 期谜题答案以及 190 期谜题。
楼主| 发表于 2025-9-22 18:15:06 福建
修改记录

2025年9月22日 18:14:51
引用
最近又在服用安神类汤药

改为

最近又改成服用安神类汤药
楼主| 发表于 2025-9-27 19:55:28 福建| 2025-9-27 20:0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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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2:57 山东| 2025-9-28 14:4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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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3:03 广东| 2025-9-27 20:1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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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3:09 湖南|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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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4:13 江苏| 2025-9-27 20:14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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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4:14 浙江| 2025-9-27 20:14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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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4:24 江苏| 2025-9-27 20:23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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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7 20:06:12 中国| 发自安卓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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