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村石人之谜
一.开端
在一阵铃声之中我从床上爬起,今天本来是大学暑假的第一天,但因为学校老师的安排一些事我还得在学校待上一两星期才能离开。闲来无事,而巫潜也邀请我前往他的侦探事务所似乎是有什么要事相告,于是我带上了简单的装备踏上了路程。
到达事务所门口,原本可以说是门可罗雀的事务所门口居然罕见的出现了两双陌生的鞋子,看款式搭配似乎属于一对情侣。“没想到还真有生意找上他了啊。”我心中嘀咕道。
“哎哟,花城,你终于到了,”巫潜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早上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才回我,可别因为是暑假就开始放松睡懒觉了哦。”
“得了吧,假期就得好好休整一下,而且要说睡懒觉谁比得上你,”我无语地耸了耸肩,这巫潜开的侦探事务所向来是没什么人光顾,那是因为他只想着去侦破刑事案件,而对主流的“抓出轨”的客户却能不屑一顾。这时我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一对男女,两人看着年龄比我和巫潜大不了太多,两人手一直牵在一起,看着像30岁出头的一对夫妻或情侣。
“巫潜,这两位是……”
“你好,我叫齐宛,这是我的丈夫苏野行,我们来这是有件事要咨询拜托巫潜先生。”不等巫潜开口,那个沙发上的女子站起来向我打起了招呼,这是一张又有稚气又透露着成熟的一张脸。
“你好,我叫花城。”我礼貌地回应道。
“苏先生,齐女士,这位是我的朋友兼助手,他也许也能帮忙这次的事件,让我们继续回到正题吧。”谁是你的助手啊,我心中不满的叫喊道。
“巫潜先生,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我老婆,关于曾经发生在她身上不幸的那件事。”此时,戴着眼镜看起来拒人三尺的苏野行终于开口说道。“不知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千佛村石人的传说。”
“这个我听说过,似乎是那个村里的人会患有的一种病,会导致皮肤甚至于整个人体变得石化。”巫潜回应道。”不过这听着像那种走进科学里会出现的伪科学栏目,最后会由专家来证明其实是什么误会或者少见的科学现象罢了,难道这是真的吗?”
“是的,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这种石化现象是确实存在的,在我遇上我妻子之前我也不相信这种。”苏野行握紧了自己和妻子紧牵着的手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她就是从千佛村出来的,准确来说,她曾经也是千佛村的一员。”
“那齐女士是否也会变得石化呢。”
“我不会的。”齐宛接过了丈夫的话头,温柔地看向他向他示意接下来由自己说,“万幸的是,我并没有遗传到那种怪症状,而且就算患有那种病的人,也只有在千佛村内且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才会石化。”
“哦,能解释下吗。”看起来这个石化的现象已经吸引了巫潜的兴趣。
"要说清楚,得先从村子的特殊环境说起。"齐宛在沙发上重新坐正了些,手却仍没从丈夫的掌心里抽出来,"千佛村在群山最里头,进出只有一条山道。村子那一带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种很细的空气微粒,看不见,也闻不出味道,吸进去和吸普通山风没有任何区别。村里人管它叫砾埃(作者补充:就理解为一种空气中新含的有质量的微粒,为了匹配整个设定,后面也不会涉及任何手法)。“
"村里生长着一种植物,叫砾树。把树叶研碎,取出来的汁子叫砾露。患有这种病的人,在身体中注射这种砾露后,身体会开始吸收空气里的砾埃。皮肤、皮下的肉,会开始吸收这种物质一起融合然后变硬,最后整个人就像被石头雕刻出的石人一样。"
"这是其中一种方式,还有种方式是用高浓度的砾埃液体浸泡患者的身体,那么被浸泡的那一部分也会相应的发生石化,砾露只是一个触发的作用,当浓度过高后也会自己吸收。在完全石化后的几个小时后这种石质会开始散去,重新化为空气中的微粒,等到部分皮肤变软后在注射入血液中一种叫做融砾的解药那么就会很快完全褪去石化,无论是两种石化方式还是注射后的解药的方式都只需要十几分钟。"
我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变成石头以后,对人具体有什么影响呢?"
“据村里的一些长辈告诉我的,石化后人会完全失去意识,再慢慢解除石化后才能恢复过来。“她补了一句,"石化的人会变重。吸进去的砾埃全留在身上了,同一个人石化以后,几乎有原来快两倍多重。抬一个石化的人,得四五个成年人。"
“那我做个总结,有砾埃,砾露,以及相应的解药融砾这几种是吧。那齐小姐,我想问在浸泡高浓度液体时只发生部分石化会发生什么呢。“巫潜总结道。
“那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任由部分肢体浸泡在液体中那部分石化那可能会和相连的肉质部分发生分解甚至脱离,听说有人因为不注意导致手指断了。“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石人在石化前死去了或者石化时死亡了,那他将永久处于石化状态,就像雕刻艺术中的石佛一般永久保存了下来。“齐宛陈述的时候非常冷静,"村里人很信这种,认为这是神迹。人到了大限将至,就请村里的人用石化的方法把遗体石化起来再保存好放置好,用人后人纪念和瞻仰。而村中有一座塔集中存放了不少这样的遗体石像,我们称之为千佛塔,村子也因此而得名。”
二:手记
当齐宛说完这些事情后,我和巫潜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互看了一眼,刚才的故事简直像是传说成真一般,逝者还可以当成佛像保存了下来。
“不过现在基本上没有这种风俗了,新出生的几代人已经不太信这种信仰了,也很少有村民会尝试把自己石化了,毕竟这个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会有着不小的损伤和痛苦,大部分村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一次石化。现在的千佛村已经和普通的村庄并无什么差别,曾经的千佛塔在这十几年也由村民出资进行了装修打造成了一个旅游地标,现在的千佛村算是一个不算冷门的旅游景点了。”
“原来如此啊,那两位,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入正题了,这次你们来拜托我的所为何事,跟齐女士的过往又有什么关系呢。”
齐宛和苏野行互视了一眼,最终由齐宛下定决心般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旧笔记本,上面写着齐长顺这个名字。“虽然确实是我的过往,但那时的我无法记住任何信息,这是当年有关那件事的笔记,作者是当时的在场者之一也是带我离开千佛村照料我的恩人,最近他离世了,我和丈夫也是翻找他遗物时找到了这个笔记才开始得知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将笔记递给了我和巫潜。
“可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试着去找警察,如果事情很复杂难以解决的话找他们更好吧。”我不禁发问。
“不,因为这件事情其实就是由警察曾经负责的,因为一直没找到结果加上时间30多年了,警方也不得不停止了调查,所以我想到了请求侦探帮我调查这起事件。”
“是一起灭门惨案吧,我在你们电话跟我通简讯时调查了一下,”巫潜接过话头,“不过这起案件距今33年了,警察也确实停止了调查,看二位的年纪,在33年前估计不可能太大吧,看起来这篇手记就是了解这起案件最后的办法了。”
“好的,事不宜迟,就让我们看看33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 齐长顺手记 · 约三十三年前的记载 —
那是1993年的盛夏,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起事件,我也希望后人有人能找出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是谁犯下了如此残忍的凶案。
那时千佛村还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受石化病影响,村民们会受到其他地方人异样的目光,很多村民也因此离开了村庄。而这时齐牧云站了出来,他年轻有为,在外面打拼挣了不少钱,回村后他决定大力整修村庄,修缮千佛塔,发展当地的旅游特色。此时正是改革开放的时期,牧云的提议也被当地政府接受,村民也很乐意支持。
也是这年,牧云正好与同村的月白结为夫妻,此时月白已怀孕数月,眼看临近产期,而且月白本身身体就不好,据她的私人医生说最近经常发生孕吐。牧云担心发生提前生产,而他们一家住在内村不方便出行,那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通工具,千佛村本身还是山村。于是便邀请了我夫妻俩跟他们住在一起以便应对突发状况,我夫妻俩两人在改开时在村外学习过接生的技术,我年轻时也曾当过医生,对剖腹产和止血缝扎很熟练,前几日刚帮助外村的一户人家完成了接生,村里生育也都是我俩去帮忙。
内村住的人很少,外村等新修建筑修好后基本大多数村民都搬去外村住了,内村留下的基本都是一些负责开发的村干部和一些不愿意搬走的老人,千佛塔也位于内村当中。内村整个位于一个山中天坑之中,附近都是几十上百米的悬崖包围,出村和进村也只有一个出口,常年也有人看守着那里。
牧云家位于整个内村的东侧,就在罪业塔的旁边。整个内村除了千佛塔之外,还有一座矮一点塔是罪业塔,这个塔据传是古代处刑放置犯有重罪的石人的地方,小时村里老人说里面全是被处刑断头断肢的石人尸体,导致我从小就很怕那个地方。但是这个塔应该比千佛塔荒废得更久,这种‘处刑’功能我是从未见过。因为距离出口近,而且这里也新修了几套不错的房子,牧云就决定住在了这里。同样住在一块的还有牧云请来的村里的一个年轻医生齐承宇还有同样负责修缮工程的一个老板叫齐茂林。
而我没想到,这里就是整个噩梦的开端。
在牧云家长住了几天后,我们夫妻俩渐渐习惯了内村的生活,只是月白最近也确实经常感到不舒服,我们和齐承宇一起仔细地照料着她,以防出现生产的情况。
直到那天上午,发生了意外。
那天之前的晚上我们几个外人和牧云夫妻俩用完餐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那时实现通电还是很困难的事情,在深夜的农村,我们夫妻俩早早就开始上床休息了。待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我照常起来准备散步,这时我听到了罪业塔底下的地下室传来了喊叫声,我立马赶了过去。
地下室的下去楼梯是直接朝外而不是塔内的,我跑下楼梯就看到齐承宇在那里推地下室的门,他看到我喊道,“长顺伯伯,我今天早上起来想给齐夫人换药检查身体,在屋子里我发现空无一人,然后发现地下室外侧大门敞开着,我以为他们两个进了地下室,但是……但是我看到……”
“到底怎么了,牧云他们俩在哪?”我焦急地喊道。
他指了指门左边的小窗,我赶紧凑过去一看,整个小窗都用了铁栅栏进行了加固,栅栏之间的距离只够一个手伸过去,整个窗子也不算太大,如果太胖可能都钻不过去。透过小窗,我发现了左边的床上有一颗头颅,仔细一看那是石化后的头部,再仔细一看,那赫然便是牧云的脸!
我和承宇一起试了试打开门,整个门所在的台阶地板高一级,门是那种加固式的铁门,把手就是那种普通式的横杆门把手,不过符合旅游设计佛教村庄的需要,扭矩段也被设计成了莲瓣端头式形状。我按压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有没有钥匙。快点,月白可能也在里面!”
“这门的钥匙一般都由牧云随身携带着,而且应该就这一把。”这时,齐茂林也赶来了解了情况并说道。
“你们在这等着,估计凶手还在房间内从里面把门锁住或者卡上了,我从千佛塔那边地下室绕过来。”整个千佛塔和罪业塔底部地下是相通的,当时因为战争原因修建了地下通道,这也属于要修缮的部分。
我立马赶到了西侧的千佛塔,两处相距也有不少距离,大概要跑15分钟左右,千佛塔那边因为修建中,基本彻夜都有人在那。“长顺,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工地剩余的几位熟悉的村民向我喊道,我把情况告知了他们,他们得知后立马抄起了家伙跟我一起从千佛塔地下通道进去。
地下通道中因为早年战争原因有不少的岔路,但现在基本都是死路了,整个地下只有千佛塔和罪业塔两个出口。又往回跑了大概15分钟左右我们赶到了罪业塔地下室的另一侧门,闯进去后,我看到了我此生最恐怖的一幕,只见牧云的石化的头部被丢在了房间左侧,而月白的肚子被切开,脐带肠子都被扯出乱作一团躺在房间中央,而一个婴儿躺在了月白的身侧也浑身是血。
“快点,这孩子还有呼吸,还能抢救。”我强忍着悲痛与恶心感抱起了孩子为她包扎,这时我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无头的石像正好在阶梯上卡住了门把手,我们移开石像后,齐茂林在外侧等待着我们,而齐承宇也前往了外村去寻求支援。
在安顿好孩子后,我大概总结了一下整个房间的情况。
整个密室的现场环境就如图所示,只有前后两个出入口,当时我在前门的铁栏窗部分能正好看到远处床上的石头颅,而月白和婴儿所在的地方因为光线和视线的问题看不太清楚。当时门是从外侧转动把手无法打开,现在来看应该就是石像卡住了内部的把手,因为我们在现场也找到了那把钥匙,就在牧云脱下的衣服口袋里,这把钥匙应该就是唯一且无法复制的。
而那个卡在门把手和门台阶之间的无头石像事后调查确认就是牧云缺少的整个身体,石像呈端坐状态。凶手应是想借平整的断颈作为底座,好卡死把手,才将牧云的头连颈一并斩下。
月白的身体则是被凶手进行了粗糙的剖腹产接生,凶手似乎有帮她止血过的痕迹,但她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当时我们发现婴儿时她也已是奄奄一息,凶手似乎并没有对其施加毒手,最终经过我和齐承宇的抢救复苏了过来。
根据后面的调查,当时守着内外村出口的守卫只看到了齐承宇一个人进出呼叫过支援,而当时在内村的其他村民基本上都是前来参与建造的人员,全都能互相做不在场证明,其他人则是一些年岁已高的村民,不太可能具备犯下此案的能力。
当时前来调查的警察也排查过凶手通过悬崖离开的可能,但是悬崖平均落差近百米,要从这里攀登所需的设备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且不被村民看到呢。
这起惨案在我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牧云夫妇双亡,遗下了这个女婴,而千佛村重男轻女已是几辈子的老根了,更因为凶杀案,村民们都嫌不吉利不愿意收养——我便与妻子决定带这孩子离开,在外将她抚养成人。妻子为她取名齐宛。这孩子聪慧又漂亮,若她父母尚在、能陪着她长大,该多好。
三:旅程
没想到齐宛女士的故事竟是如此的悲惨,巫潜看着手记也陷入了沉思,“齐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这起案件算时间估计也早就过了追诉期警察也停止调查了,你是需要我来帮你调查这起案件吗?”
“是的,长顺伯伯也是因为不想让我受影响一直没告诉过我事件的细节,我也是最近翻看他的笔记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希望能拜托侦探帮我调查这件事的始末。”齐宛边说边打开了手记翻起了日历,“再过几天是我们村里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到时很多当年与此案件有关的人都会回到村子里,我希望二位到时候能与我一起前往。”
“齐女士,我这边学校里……“
巫潜立马打断了我的话,”好的,我们会一起来的。”说完便望向了我坏笑起来,“花城,学校里的事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起案件错过了可就是真错过了。“
……
最后我还是上了巫潜这趟“贼船“,几天之后,我们和齐宛夫妇一起坐上了前往千佛村的小型大巴车,村子虽然现在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旅游开发,但是因为地理位置处于深山之中,交通整体还是极其不方便。我俩自然是双手空空装作齐宛的朋友来参加研学,齐宛则带了不少补品去送礼,我一看都是些高级货,像什么燕之屋的燕窝、新开河的人参、东阿阿胶、特仑苏高钙无糖牛奶、汤臣倍健蛋白粉、Swisse 鱼油,雅培益力佳 Glucerna,很多都是我看不懂的名字。
“齐宛小姐,请问村子里要举行的节日是什么呢?”我问坐在前排的齐宛。
“主要是进行一些祭祖和拜佛之类的,似乎是和千佛塔有关,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基本不回村子,而且我是女性村子里对我这种并不会太过看重。”
我又开始和巫潜进行沟通,“怎么样,这起案件你有思路了吗。”
巫潜此时还在翻齐长顺留下的手记,里面除了33年前的那起案件还记录了一些当时他在千佛村生活的一些记录。
“花城,之前邀请你你还不情不愿,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了。”巫潜合上手记,“案件吗,我目前还没什么思路,毕竟我们只有一个个人视角的笔录,而且你能保证这笔录一定是真实的吗?”
“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齐长顺。还是你认为他故意留下错误的信息欺骗我们。”
“不一定是有意欺骗,有时真诚的叙述不是也会误导别人吗。”巫潜摆出了标志性的思考姿势,“这里面还有些记载其实也挺有趣的,当年齐长顺也是参与了村庄的修缮扩建工作,千佛塔里储存的石人其实远没有千个可能也就百个左右,周围的悬崖峭壁也开始搞了一些攀岩项目。来之前我还查了查新闻,当年那起案件导致千佛塔的修缮工作完全停掉了,后面的修缮工作完全是针对外村和内村一些其他景点,是最近这几年才开始重新修缮塔,似乎也是一个村子出去赚到钱的老板参与修建的。”
“关于这起密室,用石化的身体从外面堵住里面的门把手是怎么操作的我还完全没有思路,按照手记的描述,那个小窗太小,铁门又是那种本来就比较封闭式的,想用一些绳子之类的机械操作应该是不好操作的。”
“会不会凶手当时把自己也变成了石人隐藏在千佛塔里逃避追查了。”
“这种可能性有但不大,按这个石化病,变成石人后会失去意识且只能慢慢解除石化,凶手估不准什么时候搜查才会结束,而且让自己就这么失去意识也是置自己于险地不是吗。”
“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去看看千佛塔有什么线索,我也不知道这个仪式跟案件是否有关联。”
难不成真的是用什么方法通过悬崖逃了出去?在一路的闲聊讨论颠簸中,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村子位于深山之中,此时正值夏季,雨水多气候热,下车之后一股湿热感迎面而来,我们到达的是外村,通过迎接我们的村民我们也抵达了我们的住所,我和巫潜也用了“大学生下乡进行社会调查”这个借口完美的瞒过了他们。抵达住所后,我们就与齐宛她们分离了,她们似乎是去内村告知拜访一些长辈自己回来了。
“唉,这天气可真不适合旅游,幸好这住所有空调。”我打开空调往床上一躺。
巫潜此时则在住所客房前台拉住了前台小妹一直在问问题,等到他回来之后,我们继续开始了讨论。
“刚刚获得了当时的另外两个当事人的一些消息,也就是那个私人医生齐承宇和另一个工程负责人齐茂林。齐承宇很早就离村出去打拼了,后面他也在外面挣了不少钱,不过几年前因为生病而去世了。齐茂林在那起案件后就退出了工程的参与,一直在村子里生活,现在就是千佛村的村长。还有件事是,那个前几年回来参与修缮千佛塔的富豪就是齐承宇的儿子,也算是年轻有为吧,在他父亲逝世后他接手父亲的产业干得更加如火如荼,这几年干脆回村把修缮千佛塔这个烂摊子给接了起来。”
“另外就是,现在关于石化以及后续的解除有了更加高科技和更安全的手段,现在对于砾露和融砾这两种液体进行了更好的提取,已经研发出了相应的胶囊,通过服下不同时间消化完的胶囊就可以控制什么时候石化,什么时候解除石化了。”
四:内村
休整完一段时间过后,我和巫潜决定前往内村看看,去找齐宛的时候顺便看看千佛塔到底是什么样的。
整个内村被悬崖包围着,从我的视角反而更像是一个山中的巨型天坑,整个村子的出入口只有东侧的山谷口子,亲身到达这里我才感受到震撼,高度接近百米的悬崖环抱着整个村庄,从出口向里望去有一近一远两座塔矗立着。
接到我们电话的齐宛来到了出入口接我们,紧随着她的人除了苏野行还有一个长相清秀帅气的陌生的男子。
“二位这就是千佛村内村,”她指着身后的陌生男子向我们介绍到,“这位就是齐恒,是齐承宇伯伯的儿子,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了。”
原来这就是负责千佛塔修缮工作的人吗,“你好,我叫花城,我旁边的是我同学巫潜,我们来自xx大学,这次来千佛村主要是了解当地习俗以及当地如何实现旅游致富的。”
“二位好,小宛已经向我介绍过二位了,欢迎你们来到千佛村,希望你们的旅途愉快。”
“对了,就让小恒带你们去参观千佛塔吧。这边我们还得去找人。”
“发生什么了?”
“就是村长茂林伯伯不见了,现在联系不到他,明天村中的典礼还需要他来主持。”
这时齐宛偷偷靠了上来对我俩小声说道,“也可以通过小恒进行调查哦,说不定有什么关键线索呢。”
说完齐宛便跑向了外村,接着我和巫潜便跟随着齐恒前往了千佛塔。
在途中,我们经过了看到的第一座塔,“这个是罪业塔,想必二位也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石化病了吧,这座塔在很多年前是用来关押处刑犯人的,然后因为早年间发生了一起案件。”齐恒说完顿了顿,“这个案件我是听我父亲和我讲过的,凶手极其残忍地杀死了一对夫妻,在那起案件后这座塔就更少人来参观了,大家都嫌不吉利,我们的修缮工作也只是简单修整了这座塔的支撑结构。当年发生案件的地下室也被拆除了。”
听到这里我暗感不妙,这样现场不是没法调查了吗。
“当时千佛塔和这座塔的地下也是相连的,不过那是战争时代留下的地下设施,现在也已经封闭了,现在年轻人们愿意留在千佛塔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谈待在这内村了。”
说着说着,我们来到了千佛塔。
走进去之后,我大概了解了千佛塔的一个整体构造。
塔底是一圈敞亮的圆形厅,正中立着一座极粗的塔形陈列柱,几乎占去厅心一大半,从脚下一直通到顶。柱子外层是新换的玻璃罩,贴着柱壁的一圈圈横隔板上,密密麻麻供满了石雕佛像,远远望去像一整根裹满石佛的石柱。
绕着这根粗柱,一道木旋梯盘旋而上。我跟着齐恒往上走,从楼梯的栏板望进去,能看见中央柱子里一层层的石佛。旋梯尽头是一扇铁门,现在外面用插销上锁着,里面似乎就是整个陈列柱的最顶端。
“这里面就是石佛阁,是今晚我们会举行的一个仪式的地方,因为里面有不少村子里传下来的贵重文物,所以基本常年封闭,只有举行仪式的时候才会开启。”
“请问这个仪式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石佛阁里使自己石化,因为这里是塔的最高点,我们村子的祖先相信在这里石化能受到佛祖的教诲,通常是由村里面地位较高的且具有石化能力的人来参与这个活动,而今年很巧的就是我也属于参与石化的一员。”
说完后,齐恒思索了一下对我们说,“这个仪式你们到时候也可以来参观,只不过不能进入石佛阁,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在里面进行石化,是不允许外人来打扰的。”
那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吗,我心中无语道。
“也不用担心什么都看不到的,到时候很多村民也会在塔底附近举办各种有意思的民俗活动,你们也可以来玩一玩。”齐恒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花城,到时候就由你来观摩一下吧,我这边太累了,晚上得好好休息一下。”巫潜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话,我能察觉到巫潜似乎有深意,而且我确实对这个挺有兴趣的于是默认了下来。
五:再临
等到回到了住所,巫潜向我解释了刚刚的原因,“这个齐恒也是我们需要调查的对象。当事人之一的齐承宇去世了,另一个齐茂林今天则不见踪影,到时候你负责在内村调查,我负责继续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一些守卫和工人了解更具体的情况。”
到了晚上8点左右,我来到了塔底,只见几男几女穿着特殊的袈裟,齐恒便赫然在其中。他向我打招呼道,“花同学,待会我们就要上顶层进行仪式了,到时为了方便石化我们也会褪去衣物,通过服下胶囊估计要到凌晨才会褪去石化,不过这边会有不少游客和村民,会有很多的宗教民俗活动,你也可以打卡拍照作为研学素材。”
说完他便和这群人走进了塔里。
塔底下很快热闹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塔前的空地已经点起了两排灯笼,暖黄的光把石壁映得发橘。村民和游客三三两两聚在周围,有人捧着香往塔基的方向拜,几个穿民族服饰的姑娘端着竹匾分发一种叫不上名字的糕点,笑嘻嘻塞给我一块,说"吃了沾沾佛气"。远处一队人敲着铜锣、提着纸扎的小佛巡场,锣声闷闷的,混着山风,竟也有几分肃穆。人群里我还瞥见了齐宛和苏野行,齐宛手里捧着香,正仰头望着塔,苏野行挨在她身侧,不时低头同她说着什么。
“花城,你在这边调查吗,有什么结果吗。”齐宛向我打招呼道。
被齐宛小姐发现在这里摸鱼玩耍可不好,“齐宛小姐,我这边在和一些村民交流沟通哈哈……”
随着时间推移,眼看就要到凌晨12点了,但是这里人还是很多,看来这个节日在当地的份量可是不一般。此时我脑海中想起了白天巫潜对我说的那句话,而且齐宛这边也拜托了我,所以还是决定看能不能进入塔里看看仪式到底是什么。
我趁旁人不注意,侧身溜进塔内,顺着那道木旋梯往上爬。楼梯一圈圈盘着,外头灯笼的光透进来,一截截落在中央粗柱的玻璃罩上,里头一层层的石佛在暗里泛着灰白。我不敢出声,只盯着头顶那扇铁门。
爬到顶,铁门就在跟前,此时铁门原本的插销锁被解开了。我尝试伸手推了推但却纹丝不动。“奇怪,难道门内也上了锁。”
见无机会的我担心被村民发现,只好偷偷撤离了塔顶。
就这样,塔底的活动举办了一整夜,我和齐宛她们始终守在塔下,隔一阵便抬头望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困极了就靠着石阶阖眼眯一会儿,直到天快亮了。
天快亮时,齐宛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脸色一下子白了,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苏野行凑过去低声问了句什么,她才僵硬地吐出几个字:"村长被人发现死在了罪业塔。"
六:处刑
我们赶紧前往了罪业塔。塔的四周因为这几天雨水很多,地面泥泞,塔门前到处是脚印,而我看到巫潜赫然也在塔边的人群中。
“怎么又有人死了。”我赶忙跑去询问巫潜。
"似乎是齐茂林。他这两天一直失踪,今早有人提议来罪业塔找,结果在一层发现了他被石化、还砍断了头颅和双臂的尸体。已经通知警察了。"
我跟着他进了塔,来到一层的一间房。房间不大,里头赫然躺着一具无头无臂的石化身体,旁边是那颗同样石化的头颅;房间两边的绳子上各挂着一只石化的手臂。整间房在一楼,连日阴雨,墙角和地面都湿得泛潮。
除了房门,房间里唯一称得上窗的,是上端一道横着的窄缝,顺着一侧墙延伸过去,离地约莫两三米高,宽却只够伸进一只手。
"现场没什么血迹,这里恐怕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巫潜蹲在尸体旁。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没有手臂的身体部分还残留了手臂的一小截,凶手似乎不是连根斩断的手臂。
“还有一点就是,今早发现尸体时,整个罪业塔四周都是没有任何脚印的,昨天下午雨已经停了,整个地面还是很泥泞的。”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靠墙的地上有一个被泥垢半堵的小洞,该是早年塔里排水的旧孔,并不起眼;洞旁的石面比别处更潮,隐约泛着一点说不清的浊色。房间另一头还堆着几样锈了的刑具,配上齐茂林那副惨状,说是处刑也不为过。
“是这样吗。”巫潜嘀咕道,“如果不是在雨停前运进来尸体,这应该可以说是无足迹密室了吧。”
为了不引村民疑心,我们草草探过现场就离开了。一路上巫潜都在出神。
"你那边查得怎样?"我问。
"没什么线索。当年的目击者多半不在了,活着的也记不清。"他叹气,"难怪警方这么多年没下文,要紧的证人现在都死了。"
"你呢,有什么发现?"
我把昨晚在千佛塔以及前往塔顶探秘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巫潜,“门从内部反锁了,还有袈裟……等等。”巫潜好像顿悟了什么,“花城,我得赶紧联系阿连,我有件事要拜托他去调查一下。”
联系完之后,我两回到了住所,折腾了一宿,我和巫潜都熬得眼皮打架,直接倒头就睡。
下午三点多,敲门声把我们惊醒,是村口值守的年轻人,说警察到了,带队的要求见我们。
我们来到了外村村务室搭建的临时审讯室,审讯我们的警察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夹克皱巴巴的,左手捧个掉漆的保温杯,左眉一道旧疤,自我介绍叫贺正,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他不爱寒暄,开口就问:"你们两个,昨晚就在塔下?把看见的都说一遍。"
这时我看到,齐宛和齐恒他们也在被调查的人群之中,我们这边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所见所闻,这时巫潜问道,“警官,你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贺正有点诧异地看了一眼巫潜,眯眼想了想:“法医刚看了,死者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就在这时,巫潜手机响了起来,应该是他拜托阿连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我去接个电话。”巫潜说完走出了临时的审讯室。
“你们两个我问了村民,说你们是前来搞研学的大学生,怎么还跑到凶案现场去了。”
“这个……”我总不能直接说我们是来调查33年前的案件的。
“这地方挺不吉利的,除了不少人有那种石化怪病,据我的师傅告诉我的,这里以前就发生过灭门惨案,还一直没找到凶手。现在又发生了这么一起摸不着头脑的案件。”他皱起了眉头,“看你们应该是外人,早点做完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就早点离开这里吧。”
就在这时,巫潜回到了审讯室,我对他说,“后面就由警方接手吧,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不需要了,花城,我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包括33年前的案件和今天的凶杀案。”
七:真相
巫潜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几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望向了他,他站起来环视四周,“看来关键的当事人也都在这里,贺警官,接下来就有我来陈述案件的真相吧。”
“你说的33年前的案件是那起同样发生在罪业塔的灭门惨案吗,当时凶手杀死了一对夫妻,只留下了他们刚出生的婴儿。”贺正询问道。
“是的,当时情况是齐牧云夫妻俩一起死在了地下室之中,门从内部被死者尸体化成的石像堵住了房门,而当时存活下来的婴儿就是在场的齐宛女士。”巫潜回应道,“当时在场者有收养齐宛女士的齐长顺,齐恒的父亲齐承宇,还有就是齐茂林,也就是今天这起案件的死者,而齐长顺,齐承宇这几年都逝世了,唯一仅剩的目击者之一齐茂林也于今天死亡了。”
“难道,今天这起案件跟33年前那起案件有关吗。”
“是的,因为今天这起案件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而齐茂林就是当年那起案件的凶手之一。”
巫潜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村民警察或诧异,或疑惑,很多人开始了交头接耳。
“首先我们回看那起案件,凶手利用石门堵住了门把手导致门无法打开,假设凶手此时就在房间内吧,那他没必要用石像堵门这么复杂的行动,现场就有钥匙,他完全可以从内部锁住门,石像可是很重的,在保不准有人来探查的情况,来进行如此费时费力的行为也是太多冒险了。”
“那果然是从屋外把门卡死的吗,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么重的石像要从屋外移动他卡住门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操作吧。”我发问道。
“我之前也是因为这个角度所以卡死了密室的思路,但是花城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巫潜看向我,“花城,你还记得你昨晚看到举行仪式的那些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昨晚的仪式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巫潜跳跃的思路一时让我反应不过来,“我就看到齐恒他们八个人左右吧,都穿着奇怪的袈裟,大概四男四女的……”
“打住,这就是关键之处了,”巫潜打断了我的话,“花城,你应该还记得吧,整个千佛村是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地方,在齐长顺的笔记中提过,齐宛小姐也和我们说过,现在风气依然没有改变,但是作为重要的仪式参与者,两方的性别比居然能配平,那我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女性石化病患者要多于男性石化病患者。作为仪式参与者男性石化病患者不够所以自然需要女性补齐。”
“这一点好像是真的,大多数女性不准参与和进行石化,这一点所以以前看不太出来,几年来随着出生后的查询,确实是女性更多。”齐宛也补充道。
“我要咨询阿连的正是此事,齐宛小姐,你并没有石化病吧,”巫潜望向齐宛,“而根据阿连的调查,这种石化病基因是x染色体遗传的,而齐牧云夫妇通过我的问询我发现两人都是石化病患者,那么他们的女儿不可能不带有石化病。也就是说,齐宛小姐并不是齐牧云夫妇的女儿!”
这句话堪称石破天惊,齐宛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什么……什么意思,难道当时齐长顺带出的婴儿被调包了吗。”
“不是事后调包的,当时齐长顺应该一直在照顾婴儿,凶手也完全没有必要再去调包婴儿,也就是当时在现场的婴儿就是齐宛小姐本人,但不是齐月白肚子中的婴儿!”
“但当时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婴儿啊。难道凶手把他带走了……“
“是的,现在整个密室就有解了,只需要运用这隐藏的第二个婴儿就可以完成屋外锁门!”
巫潜说完开始画图,“这时当时齐长顺发现的现场卡住把手的图,如果我增添一个婴儿咬住门把手的扭矩这端,再用齐牧云的身子部分在底下卡住,这样在关门时可以有一个小缺口够人通行,而此时外面想开门同样会被两尊石像形成的结构卡住。”
“而让婴儿含住把手也很简单,据齐长顺的记载,那时的把手为了相应佛教旅游统一设计成了莲瓣端头式状,这样的把手非常像女性的乳头,因为新生儿的吸吮反射,就会很自然地含上把手,这时再注射砾露进入婴儿体内,那么婴儿就会石化卡住把手,这样在关门一起卡住身体密室就完成了。”
原来如此,但我很快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后续齐长顺进入密室时可并不是婴儿卡住了铁门,这又怎么解释。”
“很简单,那时因为,凶手在齐长顺离开后又打开了铁门,拿走了婴儿并伪装成无头尸卡门。”
“当时齐长顺不也试了门把手吗,门可是完全打开不了的。”
巫潜这时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所以在长顺离开从地底回到密室的过程中,婴儿松口了,准确的说,婴儿退出了石化。”
“什么。”在场的大伙异口同声地惊诧到。
“这是不可能的,当时并没有研制出现在的胶囊药,根本就无法就轻易解除石化,只能等待很长的时间或者通过药水浸泡的方式解除。”这时一个中年的村民提到。
“是的,凶手并没有胶囊这种物品,但他还有另一个可以定时解除石化的东西,那就是——齐月白,更准确的来说是来连接月白和婴儿之间的脐带。”
“长顺进现场时,月白身上有过止血的痕迹,我大胆猜测第一次到地下室时,月白还并没有死,凶手取出婴儿后对其进行了止血,而此时石化的婴儿和月白的母体是联通的,此时因为血液传播,婴儿和母体同时进入了一定程度的石化,所以脐带并不会因为石化和肉质的不同而断开,而凶手在制造密室前给月白服下了一定剂量的融砾液体,随着时间推移,凶手卡死长顺出门固定散步的时间让他发现密室,之后在长顺赶往千佛塔的途中婴儿渐渐解除石化,就可以重新推开门切断脐带杀死月白,重新用无头尸卡住门把手,再将新的婴儿放入现场离开。在长顺赶到现场的过程中,躲入岔路逃出去,之后用什么装置背着婴儿离开内村,只要解释自己是去寻求支援的就好了。”
“所以凶手也就是齐承宇和齐茂林二人吗。”
“是的,凶手按此分析已经不可能再少了,如果齐长顺也是帮凶的话,那他们三人大可不必采取如此复杂的手法,这样也能反证齐长顺笔记的正确性。”
“所以那个婴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婴儿就是齐恒先生你吧。当年齐承宇带你离开后没有加害于你,而是选择将你养大成人,我托阿连调查,齐承宇一生未娶,那么他又是哪来的孩子呢,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只要再做个亲子鉴定就会一清二楚。而至于齐宛小姐是哪里来的,当时手记中提到过,村中的接生工作都由齐长顺一家负责,而在那起案件发生的前几天,他们夫妇刚好帮助一户家庭完成了接生,这个婴儿大概就是来自那里。而在手记中还记载了齐月白出现了腹痛等症状,我想那就是齐承宇在给齐月白试药,判断肚子中的婴儿是否能石化保证手法的进行,一方面测试用量来判断实现定时解除需要多大的药量。”
这时大伙的目光都望向了齐恒,他并没有太过慌乱,而是鼓起了掌,“很精彩的推理,正如巫小哥所言,我确实不是齐承宇的亲生儿子,是不是那个第二个婴儿我还未可知,不过我父亲待我很好如亲生儿子,我也是顺着他的心意去重新修缮了千佛塔,按巫小哥的意思,今天这起案件是复仇,那你的意思我就是凶手,可是我当时一直在千佛塔塔顶进行仪式,除我之外的其他七个人都可以作证,大家进入石化前脱离石化清醒后我可一直在场,而且就算我能提前解除石化离场,千佛塔唯一的出口那里一整晚都在举行活动,我要离场不可能不被发现吧。”
确实,如果是齐恒犯案的话那么他要冲破塔顶其他人员的监视,还有塔下人的监视,而且罪业塔周围还要无脚印,要足足冲破三重密室的封锁他才能杀害在罪业塔中的齐茂林。
“是的,所以你确实没有离开过千佛塔的顶层,因为你是在千佛塔顶层远距离将齐茂林进行石化斩首杀害的!”
什么,“这……你在说中文吗,这要怎么远距离杀害并完成断头断肢。”我简直不敢相信巫潜说的话。
“很简单,利用高浓度的砾埃液体就行了,花城,你应该还记得那个设定吧‘那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任由部分肢体浸泡在液体中那部分石化那可能会和相连的肉质部分发生分解甚至脱离,听说有人因为不注意导致手指断了。’所以整个手法如下。”巫潜又开始了绘图。
“凶手利用两侧的绳索将死者固定在此,高浓度液体正好不超过房间的横向开口,因为会溢出,此处正好卡在了死者脖子和手臂的位置,待高浓度液体将身体下半部分石化后,肉质和石化部分开始脱离,也就形成了断面,此时头部也浸入液体中发生了石化,两侧绳子牵着手臂随着重量摆到了两侧也会开始石化,至于液体的进出通过小洞即可完成,而因为横向开口不能卡死手臂的根部,所以尸体的身体部分还会有手臂的一部分。”
“很有意思的推理,但是你这和远距离杀人可没关系,我当时是在千佛塔的顶层,我可不能控制这些液体的进出,而且我可没有这么多的高浓度砾埃液体。”
“那是因为那个远距离开关的控制者不止是你,还有一起进入顶层的7个人,而你们通过石化这一手段使液体进入了那个房间。”
“这是怎么实现的。”就连贺正警官也忍不住发问了,看来今天巫潜的推理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利用的就是,气压。”巫潜边画图边说,“花城,你还记得我们到千佛塔的场景吗,塔中央有一根很粗的塔形陈列柱,但是我们只能看到它的最外面一层,那内部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是存放一些其他石像的,当时齐恒跟我们说过。”一个村民说道。
“不对,齐长顺的手记里还提到过,当时千佛塔的石像也就百个左右,而当时整个千佛塔就处于一个荒废状态了,后续随着观念的变化人们也不会把遗体放进千佛塔了,所以考虑到一些石像的风化自然破坏的因素,现在残留的石像不可能多余那时候,而在千佛塔外层放置的石像就已经接近这个数量了,所以整个千佛塔陈列柱内部很可能就是中空的!”
“而根据手记的描述,当时的千佛塔和罪业塔之间是存在地下通道的,现在却完全封闭也太过奇怪了,所以整个远距离杀人的手法就如下。”
“在地下通道之中存放了大量的高浓度砾埃液体,整个通道包括塔内陈列柱通道用气密性极好的材料搭建而成,整个顶层房间应该就是由顶层的配重通过杠杆原理和摩擦力支撑的。当你们八个人进入顶层房间时,由于一起进入了石化状态,八个人的质量大幅度增加,带动整个房间开始往下压,底部气体压强增大,自然把底下的液体压入了罪业塔一楼的房间之中,我想罪业塔一楼房间的小洞就是连接着地下通道吧,接着你们集体退出石化,此时质量减少,增重的砾埃重新进入空气之中,配重重新把房间拉回原处,罪业塔的液体开始回流,因为本身天气潮湿,当我们在现场发现潮湿环境时也不会感到奇怪。”
“而我发现这一点奇怪的地方也多亏了花城的发现,在12点时,他曾溜到塔顶想尝试开门却发现门从内部完全推不开,其实这并不是因为内部反锁了,当时我们到塔顶时看到门在外部有插销锁,这样的门一般不会双面有锁,从防盗和方便的角度内部也不会有锁,推不开的原因是内部房间此时发生了下沉上方墙壁卡住了房门无法推开!”
“要验证也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挖开千佛塔的底层一探究竟就可以了。”
“不需要验证了,你的推理是对的,确实我用了这样的手法杀害了齐茂林,这起案件跟其他参与仪式的人无关,是由我一手决策的。”
齐恒说完那句认罪的坦白,却没有半点慌张,反倒像是卸下了压了许久的担子。他扫了一圈呆住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回巫潜身上,轻轻笑了笑。
"巫小哥,你刚才那套推理,还有个我要补充的地方,我不是'决定'去复仇,是'不得不'复仇。"
他顿了顿,像是把记忆往回拨了三十多年。
"我养父齐承宇,临走前那年才把真相告诉我。三十三年前,齐牧云——也就是我亲生父亲,正牵头主导千佛塔的修缮。那是笔不小的工程,谁握着修缮的主导权,往后几十年的香火钱和人脉就捏在谁手里。齐茂林当时就眼红,他不想让齐牧云坐大,怕自己的地位和进项被压下去,便处处阻挠。可他一个人拦不住,就盯上了我养父的把柄。茂林拿那把柄要挟,养父只能跟他绑到一条船上,一起做了那桩孽。"
"事后养父心里有愧。地下室里被带出来的那个婴儿,本该一并灭口的,可他下不去手,干脆带回村,当亲儿子养了我二十几年。"齐恒的声音低了些,"他一辈子没娶。"
"养父走之前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他说,茂林还活着,把柄还在,这件事就永远没完。"齐恒抬眼,眼神冷了下来,"所以我回来接手修缮,借着重建千佛塔的名义,来制造一个杀人机关,而齐茂林死亡的地点,就是他当初杀死我父亲母亲处刑罪人的罪业塔。"
屋里静了很久。贺正把掉漆的保温杯慢慢拧上,打破沉默:"也就是说,其他七个上塔的人,确实不知情。"
"他们只是来参加仪式的村民。"齐恒淡淡道,"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布置的。"
贺正站起身,朝门外的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齐恒,跟我们走一趟吧。后面的事,到所里再说。"
齐恒没有抗拒,反倒朝巫潜点了点头:"巫小哥,谢谢你。我父亲要是知道有人把这件事查明白,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转身随警察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齐宛……她是无辜的。当年那间屋子里,本没有第二个活着的婴儿该被牵连。"
八:尾声
这两起横跨33年的案件以被巫潜告破而画下了句号,在婉拒了村民和警局的致谢和宴请后我和巫潜回到了事务所中。
这天,我正好忙完了大学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事情,准备回到老家,临走之前我又来到了事务所拜访巫潜,这时我看到了手机上关于千佛村案件告破的新闻,也看到了齐恒在法庭受审问的照片。
“巫潜,齐宛夫妇一直想专程感谢你,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真正家庭,你为啥一直拒绝呢,你可是大功臣啊。”
“不需要了,”巫潜拿下了平板耳机,“咱们也算完成了齐宛的调查请求不是吗。”
“所以啊,你完全可以接受邀请啊,不要这么无私啦,适当去聚餐也不错吧。”
“希望如此吧,不过……”
“什么意思。”
巫潜看向了我,“花城,你觉得齐宛有那么简单吗,她的请求不应该只是调查清楚33年前的案件。”
“在整个调查的案件的过程中,齐宛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我们去调查千佛塔的仪式,当初你之所以上塔其实也和当晚齐宛的出现有关吧,在第一次见齐恒时她还让我们特意跟随齐恒去调查千佛塔。”
这么一想确实,这未免有点过于奇怪了。
“在我们人手时间都不够的情况下,齐宛仍在引导我们去调查齐恒,调查仪式,正常情况肯定是优先调查当初的目击证人才对。”
“而真正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初她带的那些补品。”
“补品?”
“对,在补品里面有高钙无糖特仑苏,雅培益力佳之类的,这种不是给所有人吃都适合的,这两种主要是给糖尿病病人补充营养的。而我后续调查了那几个村中比较德高望重会经常接触回乡年轻人的长辈,他们并没有人患有糖尿病。”
这时一束惊雷划过我的脑海,“难道……”
“是的,齐宛她的真正家庭的长辈是有人有糖尿病的,而齐宛从她的描述中很少回村,最亲的人也就齐长顺,所以她这些补品是送给谁呢,估计也就只有这后面认亲的家庭了吧。”
“所以齐宛早就和自己家庭相聚了。”
“是的,x染色体遗传这一点,我想她早就发现了异常,也早就找到了自己的真正家庭,而她知道当年的案件绝对另有隐情,甚至她可能知道齐恒就是真正的婴儿,不过她需要这个未知者的身份好名正言顺拜托你我来调查。“
“但是,齐恒执行杀人计划应该对她无害啊,为什么她要我们调查出齐恒。“
“因为,她也在复仇,而她的复仇对象是当年的所有人,所有让她失去真正父母真正家庭的人,而这些人之中也包括了齐恒。‘若没有齐恒,自己或许不会被拐走置换了吧’。她或许就是这么想的。“
事务所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窗外午后的光斜斜打在巫潜的平板上,我也一时接不上话。如果齐宛真的早已认亲、早已知晓一切,那我和巫潜这两个"调查者",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借来的一把刀:借我们的手撬开旧案,借旧案的破,把齐恒也钉进同一座囚笼。
过了好一会儿,巫潜把耳机重新戴回耳边,声音闷闷的:"不过,这些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所以……就这样算了?"
"就这样。"巫潜摘下一边耳机看我,"案子结了,法院会判齐恒。齐宛的事,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立场再去翻。“
我沉默地点点头。他说得对。这层真相,或许永远只会停在我们两个人的猜测里。
"行吧。"我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正我这趟也该回去了。大学里最后一点事忙完,明天就动身回老家。"
"这么快?"巫潜挑了挑眉。
"票都订了。"我笑,"你呢,这阵子就守着事务所?"
"嗯,接接新活。"他又开始了标志性的坏笑,"你回去好好歇歇,别一沾家就又怀念我了。"
"哪能啊。"我故意逗他,"不过说真的,老家那边山清水秀,我打算顺道玩上一圈。等哪天你空闲了,也来散散心。"
"再说吧。"巫潜把耳机重新戴好,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我拎起包,推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午后的光里,他正重新埋首进平板的案卷,耳机线垂在肩侧,和初见时那个冷淡又较真的家伙一模一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