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6-6-24 23:06:48 湖南| 2026-7-5 11:29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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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龚轻,是这所不知名高中的一年级学生,同许多高中生一样,我每天都过着平凡的日子。

  上课、打盹、下课、打闹、吃饭、考试、叹气,就是这般简单的平淡生活。

  往往越是平凡的常日,往往越想从中寻求不凡的刺激。

  我喜欢一群人坐在教室里上课,外面忽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一屋子的人因为身处室内,看到外面的风雨飘摇,反而令人觉得安心,甚至心情也莫名高昂。

  六月末,酷热蒸人。

  “啊——哈——”

  本来就令人烦闷的炎热,配上下午连续三节的数学课,光是看到课表就让人昏昏欲睡,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不出所料,有人单手撑着头假装在认真听课,他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应声几句,真当老师看不出来吗?

  还有甚者,身子蜷缩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头完全低下去,全靠前排同学遮掩着入睡,令我佩服的是,都这样了他也不选择趴到桌上睡。

  但最让我觉得搞笑的,就是此时正耷拉着如同不倒翁一般时起时落的脑袋的,我在这个E班的好哥们——陶白白。

  光是看着班上这些景象便令我困意全无,比上课还有意思得多。

  “嘭!”

  我当是啥,突然响了一声,原来是陶白白的脸撞到了桌子,我看到他揉着鼻子的滑稽模样以及他那涨红的脸蛋,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噗嗤”一声引起了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以及全班同学的注意。

  喂喂喂,不是吧,之前那么大的一声都没听见吗?

  结果就是,剩下的两节课我被要求站着上,这下好了,陶白白不困了,躲在书后看着我嗤嗤笑。

  ——————————————————

  终于熬完这三节课了,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没有晚自习,所以全校都要进行大扫除活动,我顾不得这些,等老师一踏步离开教室,我便飞到陶白白身边,一把钳住了他。

  “等一下,等一下!松手啊!”

  他在我身下拼命求饶,然后趁我不注意来了一个金蝉脱壳,我知道,即将上演一场追逐大戏。

  这是我们的日常生活,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我追他到教学楼的楼梯间时,他转过头来,扯着我到一旁无人处,正当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时,他正经地小声说道:

  “我今天要和肖玲玲表白。”

  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几乎形成了“O”型。

  肖玲玲是我们的小学、初中、乃至现在的高中同班同学,因为在这个小县城,小学、初中就只有两个,普通高中甚至就这一个,所以基本上我们都是认识了很长时间的同学。

  但陶白白居然对肖玲玲有那种想法吗?实际上,肖玲玲确实生得一副姣好面容,说话细声细语,性格也很温柔,被人喜欢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是她本人对此好像一无所知,如果用日本动漫里的话来说,可能是一个“天然呆美少女”吧。

  “那你要加油啊,哥们挺你!”

  我在陶白白的胸口轻轻来了一拳,表达我对他的支持,要知道,如果他表白失败,同处E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会非常尴尬!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也受到他们俩尴尬氛围的影响。

  “所以,你去帮我把这封信放在肖玲玲的抽屉里吧!”

  “什么?你要表白还是我要表白?我不去,你自己去!”

  “求你了求你了!”

  “我原本以为你站起来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怂蛋!”

  “一个皮肤!王者农药里随便一个皮肤!就帮这一次!”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谊的份上,我毅然决然地选择帮他这个小忙。

  “你先兜着,等人少了我再去,这个礼拜轮到我们两个搞教室卫生。”

  我瞥到他手上那封表白信,外表看上去相当华丽,甚至还能嗅到一丝香气,看样子他为这件事已经谋划许久。

  来到教室,我们发现这里只剩下给班级后门黑板画黑板报的三位同学了,这个活动自小学开始就存在了,每周都要画不同的,甚至还有评奖。

  虽然我不怎么在意黑板报的内容,也不在意同学们画的时候有多辛苦,但如果班上的黑板报获奖了,我也会由衷地表达赞美并感到骄傲,也许这就叫做荣耀共享吧。

  “其他人怎么都走这么快,肖玲玲呢?”

  陶白白向那三位女生问道。

  “不知道,但我看到她已经收拾好书包了,现在应该和别人散步去了吧。”

  回话的同学叫做林墨墨,她头也不回,右手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专注地画着。

  她身旁的两名女生分别是:严晶晶和田妙妙。

  她们三人都是美术生来着,因此在我印象中貌似所有的的黑板报都是她们画的。

  她们与肖玲玲一样,也都是我们从小学到高一的同班同学,你看,地儿小就是这样,处处都有熟人。

  严晶晶回过头来,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大眼珠子转也不转的瞅着我俩。

  “你们快搞卫生吧,如果这次又没拿到流动红旗,老班可没有好脸色给我们了。”

  说罢便转头接着忙碌了起来,和另外两人不同,她是左手拿的粉笔。

  田妙妙也在一旁附和,右手倒也没停下来。

  “到时候又说,你看A班多么多么优秀啥啥啥的,这话我都听了不下三次了!”

  “是啊,哈哈哈哈!”

  一边听着女生们略显无聊的碎嘴,我和陶白白一边开始了教室的打扫工作。

  “要不要给你们接桶水?正好我拖地擦黑板也要用。”

  我双手提着两个空桶朝她们问道,我们这儿的老师上课用的都是这种廉价且劣质的“水溶性粉笔”,按道理来说这种粉笔应该兼备无尘的优点,但不知校长从中牟了多少利,全校统一用着这种既有粉尘又要用湿黑板擦才能擦干净的粉笔。

  “好的好的,谢谢龚哥!”

  一个桶用来擦地板洗拖把,一个桶用来洗黑板擦用,我心想。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我也准备提桶出门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走廊,蒙上了一层红色。

  来到男厕所内,和我有一致目标的还有一个人,江秋秋,他是F班的,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因为他也是个左撇子,所以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江大佐”。

  但我总觉得这个外号有些冒犯的意味,我也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这周轮到你当劳模了?”

  我打趣道。

  “是啊,我们F教室离厕所这么远,太累了!”

  他似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疯狂朝我倒苦水。

  “你们教室卫生都搞完了吗?”

  “还没拖地呢,只是扫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一次接两桶过去?一桶水够吗?”

  “我才懒得接两桶,要用的话自己来接,我要累死了!”

  “这样啊。”

  说完,我便提起两桶装满了水的水桶朝教室走去,期间没有一滴水落在地上。

  “来了!接着干活,抓紧搞完回家吧!”

  我把一桶水放在教室后门边上,并告诉她们小心着点别摔倒也别弄脏地板了。

  “喂,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知道,到时候等她们几个走了再说,不然太明显了。”

  陶白白鬼鬼祟祟的拉我到一旁,把那封饱含他心意的信递给了我,我朝他使了个眼色。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17:30了。

  我和陶白白一直努力到了17:45,终于是把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如果要我证明,我甚至愿意让陶白白亲一口地板。

  “你们的黑板报也画完了吗?”

  我看到画中的缤纷色彩,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兴许要不了多长时间了。

  只是让我不太满意的就是,黑板下面的地板上不免得落下了些许粉尘。

  “没关系,龚哥,我们马上搞完了,你们辛苦了,等下这里的粉笔灰我们自己来搞干净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辛苦了!”

  来自三位女生的致意让我稍微有些飘飘然,但我并没有忘记我身上还有重要的任务。

  “我们去看看其他班的黑板报画得怎么样了,替你们打探情报!”

  其实我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待她们离开教室,我就把那封重要的信放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我和陶白白走到A教室后门前,他们的黑板报画的是动漫角色哎,至于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A教室里已经全部关上了窗,地板、黑板也全都干干净净的,两个水桶也被洗干净安安静静待在那里。

  “不愧是模范班级。”

  陶白白不禁感叹道。

  B、C教室和A教室差不多,都是很整洁大气的风格,教室里的人也已经走完了。

  只有走到D教室时,我们才看到了个熟悉的人,李婷婷。

  她是我们县城有名的美术生,她的作品曾多次在县城举办的绘画比赛中获奖,可以说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她用来画画的手也是左手,因此,也有人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做“黄金左手”。

  也正因如此,她在D班只需一人便足以完成黑板报,要问为什么,她会说:“我不需要第二个人来干扰我的创作。”

  她的脚边是一个干净的装有水的水桶,不愧是优待生,就是有着特殊对待。

  “好了,你们看得也差不多了去其他地方吧,别打扰我了。”

  她朝我挥了挥手,左手的画笔并没停下来,反倒催促我们离开。

  真是一丝不苟的人。

  “去F班看看吧。”

  陶白白像赶集似的赶了过去,其实我知道,他是想看看咱们班上的同学走了没有。

  F班的教室就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教室被打扫得很干净,但是因为江秋秋只打了一桶水的缘故,大部分的水都被用得差不多了,真替F班画黑板报的这两位同学担心。

  “等会儿我们自己去打一桶水吧,指望大佐是不可能了,他都走了。”

  说话的人名为杨咩咩,当然,也是我们俩的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小学、初中我们也都是同班的,只是高中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她的脸上长有一些雀斑,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其貌不扬还显得有些土气,我记得之前在班上也没什么存在感,我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已。

  另一位同学叫陈一一,是一名转校生,关于她,陶白白可能有些称不上美好的回忆。

  这个女孩子转入这个高中后,不知为什么疯狂迷恋上了陶白白,我承认他有着一副堪称小白脸的外表,皮肤白皙,五官秀气,在女生中有着不小的人气。

  但和我比还是要逊色一分,我从不靠外表增加魅力,我的热心肠和算得上“聪慧”的头脑总是为同学们排忧解难,因此收获了不少人的忠心。

  说回陈一一,她追求陶白白那段时间,可以说得上是鸡飞狗跳,闹得全校人尽皆知,正因如此,他们两人都去办公室喝了不少茶,无论陶白白拒绝了多少次澄清了多少次,我都替他觉得冤。

  陶白白看到他,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龚哥!小弟先走一步!”

  我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他还是很害怕你啊,陈一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一一撅起嘴,有些可爱地捂着眼睛问到。

  一旁的杨咩咩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她的右手边,有一个台灯冒出柔和的光线。

  她似乎在画什么东西,应该是和黑板报有关的东西。

  “那你们加油画,下次放假一起出去玩,我先走了。”

  我随意客套了一下便离开了,因为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了18:00,班上应该没有人了。

  果然如此,E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黑板报也已经完成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肖玲玲的位子在靠窗的地方,桌子上堆叠了几本教科书,我随便拿起一本翻阅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真是学……学渣来的。

  我读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肖玲玲学习很用功,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成绩依然很差,我私下也曾亲自辅导过她好几次。

      我记得杨咩咩初中的时候就非常照顾肖玲玲,总是在她身边,宛如一个小妈一般。

  肖玲玲则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笨蛋美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我要回家!

  我将那封信放进肖玲玲的抽屉里,窗外吹进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挺舒服的。

      我再次环顾了一下教室,嗯,很干净,黑板报下面的粉笔灰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个水桶被整齐地摆在角落里,其中一个水桶里还有大约半桶以上的水。

     这里不是某些极端的学校,“垃圾桶里不允许有垃圾,水桶里不允许有水。”

  我赶紧跑了出去,在校门外看到了在这儿等我的陶白白。

  “怎么样?”

  “我做事,你就放心好了。”

  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我顺便看了眼手表,18:05,再过25分钟,学校就要关门了。

  “走,我去请你喝杯奶茶!”

  陶白白豪爽地搂着我的肩膀,带我到附近的奶茶店来上了一杯薄荷奶绿。

  在这期间,我看到肖玲玲和田妙妙一起走出了校门,陶白白一看到肖玲玲便立马躲了起来,好像已经被拒绝了似的。

  真是怂蛋一个。

  “我怎么感觉快要下雨了。”

  陶白白在一旁不知趣地说着,如果真下雨了,我们怎么回去。

  刚才还有些亮光的天空,像被谁拉灭了灯,昏黑一片。

  这不是太阳落山后黑夜交接的黑,是乌云忽然黑压压地盖到头上的黑。

  突然落下的雨滴敲打在我们所处奶茶店的铁皮顶上,形成密集的鼓点。

  我不怀好意的看向陶白白,眼神凌厉,看了眼手表,18:15,什么时候能回家全凭老天爷心情。

  “我真是乌鸦嘴,我认了。”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语气里仿若带有释怀意味。

  五分钟后,18:20,雨渐渐小了起来,至少到了淋雨跑回去应该不会感冒的程度。

  在校门外我们可以看见学校里的同学从里面飞奔出来,肯定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吧。

  李婷婷撑着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门,想必她完成了一副满意的黑板报吧。

  之后,18:25的时候,所有人都出了校门:林墨墨撑着伞最先走出校门,紧随其后的是陈一一和杨咩咩,但她们是打同一个伞出来的,奇怪的是,陈一一手上拿着伞,那她为什么不单独撑伞呢?

  最后出来的,是我们班上的严晶晶,她丰满的身材被一把看上去略显娇小的伞遮挡着,我觉得总归是要淋湿一点的。

  我们一同和她打了招呼,“龚哥!小白!你们没带伞吗!”

  “是啊,只好等雨停了跑回去了。”

  “爱莫能助呀,我也只有这一把伞!拜拜咯!”

  我们和她道了别,心里暗自希望雨赶紧停吧。

  在我为此犯愁之际,陈一一走到奶茶店里来,将一把雨伞递给我,随便寒暄了几句,看了陶白白一眼后,便转身离开。

  我注意到一旁撑着伞的杨咩咩,她左手撑伞,右手插在口袋里。

  我总觉得她的眼睛变得比之前更湿润了,是因为这场雨的缘故?

  “等一下,保安大叔,我还没出门呢!”

  就在校门即将闭合的时候,江秋秋踏着雨水冲了出来,他也没有带伞,但他选择直接跑回家,是个勇士。

  就这样,我和陶白白一同撑着伞回了家,身上倒也湿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一下陈一一。

  直到第二天,星期六,以往总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我,居然看到了陶白白独自一人在教室座位上坐立不安。

  “你在这着什么急,人家都还没看到你的表白信呢。”

  “我怕呀,如果她拒绝我了怎么办,我们不会连朋友也做不了吧!”

  “还没开始你就这么担心,我看呀,就应该昨天让你亲自把信交给肖玲玲,今天早上一来你就能知道结果了。”

  “我都有些热起来了,我开窗户去。”

  说着,陶白白将窗户打开,晨风吹了进来,混杂着泥土的芬芳。

  我突然瞥见水桶旁有一个碍眼的存在:一小撮粉笔灰,就这样明晃晃地躺在如此干净的地板上。

  不可能,昨天我来教室的时候,这里分明是干净的!

  是谁玷污了地板?

  我边这样想着边拿拖把擦去这些粉尘,百思不得其解。

  早读还没开始,班上便陆陆续续来人了,看书的看书,闲聊的闲聊,肖玲玲也来了,我看向一旁愈发紧张的陶白白,他将头完全埋在书下面,但眼睛时不时朝着肖玲玲的方向看去。

  肖玲玲坐到座位上,书桌上一片空白,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来准备学习,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一封情书存在。

  为什么?

  我疑惑起来,陶白白盯着我,好似在质问我一般。

  我可受不了这种眼神,我坦荡荡地走到肖玲玲旁边,问她:“玲玲,你没发现你抽屉里有什么东西吗?”

  “啊?有东西吗?我看一看……啊,这里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给龚轻。”

  啊?给我的?

  为什么肖玲玲的课桌里会有一个给我的纸条?

  我一脸诧异地看向肖玲玲,急切地问到:“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东西,你再好好翻翻看看!”

  “哦……那我再找找看吧。”

  肖玲玲略带慵懒的语气,在课桌里翻找着。

  我瞥见肖玲玲拿出来的教科书,封面上带有一些水痕。

  “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呀。”

  肖玲玲无辜且水汪汪的眼眸注视着完全陷入混乱的我。

  那封情书呢?

  我确确实实放在肖玲玲课桌里了啊!

  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了!

  是被人拿走了!

  我虽然是瞬间想到了这点,但至于是谁,我还没有头绪。

  “喂,龚轻!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晃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我如此信任的陶白白委以重任于我,为什么会被人拿走了?又是什么人拿走的?

  直到我浑浑噩噩的进入到混乱的早读,那个纸条掉在地上,我才想起来。

  我捡起来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

  情书被我拿走了,如果你想拿回去,请放学后到体育馆来。

  这个纸条很小,很明显是被人撕下来夹在肖玲玲的书里的,从纸条被撕扯的痕迹来看,这个人肯定是一个左撇子,没有错!(事实确实如此)

  想拖到放学后吗?呵呵,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偷情书的小偷。


———————————————————————


挑战读者!

谁是偷情书的人?

凶手只有一人,侦探龚轻的话不存在任何谎言和虚假的地方。

“在唯一适当的解答中没有什么如果和但是,这一点在解答的篇章中您会发现!”

逻辑推理不需要幸运的帮助,不要妄图从动机去寻找凶手。

祝您狩猎愉快!


附上教学楼平面图,豆包很呆,我也不会作图,所以各位读者把教室D看作是在教室C和楼梯间之间的位置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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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5 12:00:43 广东|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富有日常感的小故事,我也想写出这种感觉,有点像我以前看的一些书,要说还有些不足的地方,就是有些对话部分的处理。

说回谜题吧,最后说凶手肯定是左撇子,但是事实上,在谜题中出现了很多人都说明了是左撇子,有直接点名的,还有说用左手拿着粉笔的。

其中,比较隐晦的就是杨咩咩,这台灯是放在右手边的,一般来说,人的惯用手是右手,台灯是会放在对侧的,不然会被手挡住一点光,所以可以以此判断她是左撇子。

再者,就是最后的也是她的嫌疑最大,眼睛有些湿润,左手放在口袋里面,就像藏着什么。结合这个疑点——陈一一虽然曾经追求过陶白白失败了,可是并没有觉得什么避讳,甚至觉得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合理怀疑,真正喜欢陶白白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好朋友杨咩咩。

这种情况好像不奇怪吧,帮自己有点内向的朋友打探一下,所以看了情书之后才会哭。至于会知道,可能是路过楼梯间,无意间听到的,F的位置要去厕所的话就会路过,再加上可能会出于对陶白白的关注。

再看看一些其他的线索,有粉笔的痕迹,说明肯定是参与过画黑板报的,这点她也符合。而最后为什么非要和陈一一打同一把伞,可能也是她提出的,这样两个人并列可以更好的遮挡住口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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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7 14:17:50 广东
00
1.【 我再次环顾了一下教室,嗯,很干净,黑板报下面的粉笔灰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个水桶被整齐地摆在角落里,其中一个水桶里还有大约半桶以上的水。】
2.【我们这儿的老师上课用的都是这种廉价且劣质的“水溶性粉笔”,按道理来说这种粉笔应该兼备无尘的优点,但不知校长从中牟了多少利,全校统一用着这种既有粉尘又要用湿黑板擦才能擦干净的粉笔。

3.结合D班有干净的还装有水的水桶,ABCE班都完成了黑板画。
那么可以得出结论的是:那一小撮粉笔灰定然来自F班的人。
作为离厕所最远的班级F班,一个男生都觉得累的活,两个女生也不太情愿去厕所重新打水,所以F班她们会优先选择借隔壁班的剩余水。不难得出,留下粉笔灰的人是F班的人并且是负责黑板画的,其目的是洗黑板擦,F班的人到过E班。

01
1.【为什么肖玲玲的课桌里会有一个给我的纸条?】
2.情书的作者是陶白白
3.结合陶白白在F班碰到陈——时落荒而逃
不难得出,情书在当时没有被拆封,并且偷情书的人误认为是我写的情书,误认为是我写的情书是因为当时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教室附近。那么凶手就是在陈——和杨咩咩二人当中。


02
1.【一旁的杨咩咩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她的右手边,有一个台灯冒出柔和的光线。】
2.【我注意到一旁撑着伞的杨咩咩,她左手撑伞,右手插在口袋里。】
不难推断,杨咩咩是左撇子。

03
虽然不知道陈——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但是陈——曾经疯狂追求过陶白白,甚至闹得沸沸扬扬,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就算她认为写情书的人是我,也不会留下纸条。
并且杨咩咩眼睛有湿润的痕迹,可能是哭泣留下的痕迹,真相是,杨咩咩喜欢我,得知或者说推断出我将情书放入肖玲玲的课桌里所以哭了。

04
那么发现情书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我无法准确推断,但是通过联想杨咩咩过去曾经辅导过肖玲玲,而肖玲玲又是笨蛋女孩,以及连上三节的数学课,和肖玲玲本身没有参与黑板画的绘制当中,不难推断杨咩咩可能仍然辅导担任肖玲玲的辅导者,而我当时所见杨咩咩在画什么,可能就是数学的图像,肖玲玲满满的笔记可能也是杨咩咩所为,那么发现情书的契机就在于杨咩咩将写好的数学笔记放入肖玲玲课桌时。
以上对契机的补充是一些我的想法,锁定是杨咩咩的主要证据是左撇子左手拿伞和右手插兜(装情书),眼睛有哭过的湿润以及我写的00和0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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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6-7-3 13:13:40 湖南| 2026-7-3 16:28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夏末的太阳争分夺秒地沿着山脊线下沉,暮色降临,风儿轻抚脸颊,树叶微微摇动,摇出一片沙沙的叶鸣。

  在教学楼的白墙逐渐变为浓郁的葡萄紫时,我遵守约定,和陶白白在放学后一同来到体育馆。

  体育馆一眼望去,已然空无一人,空旷的室内连脚步声都会有回音。

  “你也没说在哪里啊,杨咩咩。”

  我喃喃道,一旁的陶白白不禁直呼。

  “凶手是她吗?”

  “是啊,你还没发现吗?但是,‘凶手’这词还是言重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敲了敲他的脑袋,试图晃出其中的杂质。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告白,全被她打乱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至少从那张纸条上来看,杨咩咩并没有将你的情书拆开。”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可受不了这眼神,只得解释道。

  “因为那张纸条是给我的啊,如果她拆开了情书,肯定会知道这个情书是你给肖玲玲的啊,那她为什么还把这个纸条写给我而不是你呢?”

  陶白白若有所思地挠着自己的下巴,应该是听懂了吧。

  我没等他消化完,接着往下说。

  “首先,偷走情书要满足两个条件:一,知道那里有一封情书;二,靠近过肖玲玲的座位。”

  “你这两个条件不是必然的吧,你放情书的时候难道被人发现了吗?”

  “当然没有!”

  我斩钉截铁地说到,当时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绝对没被人看见。

  “因此,有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我在放情书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肖玲玲桌子上的书也没有被收起来,而在第二天早上,窗户被关上了,书也被收了进去,至少说明,有人帮忙把肖玲玲的书给收进抽屉里了。”

  “那人就是杨咩咩?”

  “不,目前没有推论能够证明是她收进去的,至少在我离开学校前,其他人也能做到。”

  我捏了捏鬓角的发丝,故作高深的样子反正只有他能看见,那就这样装下去吧。

  “18:15的那一场雨。”

  “什么?雨怎么了?”

  “雨就是证明杨咩咩是偷走你情书的关键。早上我去找肖玲玲的时候,她的一些书上留有一些水痕,水痕的存在说明在下雨的时候窗户是没有关上的,换句话说,在下雨后,有人来到了肖玲玲的座位上,并帮她把书收了进去且关上了窗户。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拿走情书的人是下雨后才离开学校的。”

  “太巧合了吧,杨咩咩怎么知道窗户没关,除非那个时候她就在我们教室,否则……”

  我看着似乎快要解开谜题的陶白白,有着不忍心去打搅他的感觉,随意坐在体育馆的座位上。

  “提示一下,那个粉笔灰。”

  “粉笔灰吗?那个粉笔灰和杨咩咩有关系吗?”

  “正是如此!在我离开教室前,我确认过教室是没有粉笔灰的,并且黑板报也已经完成了,不存在班上画黑板报的同学返回教室返工的可能。因此,只剩下两个可能性,要么是D班的李婷婷,要么是F班的两人中的一人留下的粉笔灰。”

  “那她们为什么要来我们班上,还留下粉笔灰呢?”

  “思考一下动机,为什么她们要来我们的教室?能够留下粉笔灰的物品只有两个:一,粉笔;二,黑板擦。第一种可能性可以很简单地被排除,粉笔留下的并不会是这种粉尘状,而是碎屑,并且教室里并没有出现使用过粉笔的痕迹。”

  “等一下,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不就是吗?如果她们用粉笔在黑板报上写了什么呢?”

  “那为什么黑板报下方没有出现碎屑,反而出现在水桶旁边呢?”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好像无话可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考虑第二种可能性吧,她带了黑板擦来到我们教室?为什么要带黑板擦来呢?为了擦掉我们的黑板报吗?不可能,因为黑板报完好无损。”

  “为了洗黑板擦!”

  陶白白突然开智,说出了真相。

  “没错,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洗黑板擦,因此,我们就可以把李婷婷排除了。”

  “等等,为什么这样就能排除李婷婷了?”

  “因为她的桶里有水啊!她为什么还要来我们班上洗黑板擦。”

  如此简单的事实都没有发现,亏我真的以为他开智了。

  “因为F班的水桶已经被用完了,而一个男生都觉得累的活,F班上的两个女生也不想去厕所重新打水,所以F班她们会优先选择借我们班上剩下的水。因此,拿走情书的人,就在这两人之中,即F班的两人之一。”

  “从这张纸条被撕扯的痕迹上看,那个人是个左撇子,陈一一明显不是,那么,只能是杨咩咩了。”

  “你怎么觉得杨咩咩就是左撇子呢?”

  我站起身来,不怀好意的看着陶白白。

  “昨天我们去F班的时候,你只顾着躲陈一一,什么都没注意到吧。”

  陶白白讪讪地挠了挠头。

  “杨咩咩的桌子上有一盏台灯。”我竖起一根手指,“那盏台灯放在她的右手边。”

  “台灯?这有什么关系?”

  “你写字的时候,灯光从哪边来?”

  陶白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如果惯用手是右手,台灯放在右边的话,灯光会被手挡住,在纸上投下阴影。所以右撇子的台灯一定放在左边。”我指了指他的右手,“反之,台灯放在右边的人,惯用手必然是左手。”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我点点头,“而且昨天我们在校门口遇到她的时候,她左手撑伞,右手插在口袋里。大多数人会用惯用手撑伞,因为撑伞需要持续发力。虽然也存在不是用惯用手撑伞的情况,但从台灯的位置来看,错不了的。”

  “因此当时的情况就是,杨咩咩来我们教室洗黑板擦,突然外面下起倾盆大雨,她看到肖玲玲的书桌被打湿,赶忙将窗户关上,之后将书放进抽屉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情书。”

  “这也太巧合了吧,要是她没有将书放进抽屉就发现不了了。”

  “事实推导出的真相往往就是巧合形成的,就算杨咩咩没做这个动作,我想她应该还是会发现的。”

  “为什么?”

  “因为,你好香啊,兄弟。”

  “咦!你别恶心我!”

  陶白白赶紧和我拉开距离,娇羞的将双手放在胸前。

  “咳咳,不开玩笑了,因为你的情书被你放了香囊,那股香气让她无法忽视,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她才发现你的情书。”

  兴许是看到我炯炯有神的双眼和胸有成竹的气势,陶白白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知道是她了?”

  “今天我捡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就知道偷信的人是左撇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个撕痕——从左上往右下撕的,而且撕口不规则,说明撕的人用力方向是从左往右。这是左撇子撕纸的典型特征。”

  陶白白接过纸条,对着体育馆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

  “左撇子、F班的人、下雨后才离校的,只有杨咩咩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我没想明白。”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比如她为什么要把纸条写给我,而不是你。”

  “对啊,她怎么会以为情书是你放的?”

  我稍微放缓了节奏,转过身面对他。

  “杨咩咩之所以觉得是我,肯定是因为当时的你跑掉了。”

  陶白白的表情僵住了。

  “昨天在F班门口,你当着杨咩咩和陈一一的面跑了。在她们的视角里,你离开了教学楼,自然没有时间再回教室放情书。”

  我顿了顿,再次捏了捏鬓角的头发。

  “而在三位画黑板报的女生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你走了之后,就只剩我了。”

  “所以……”

  陶白白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在杨咩咩的视角里,放情书的人只能是我。”

  我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完美的排除法推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我只是帮你放情书而已。”

  沉默在体育馆里蔓延开来。

  “那她为什么要拿走情书?”

  陶白白终于开口。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墙边,靠着冰凉的墙壁坐下,望着体育馆高高的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对这种复杂的问题一向毫无头绪,也许你会知道也说不定啊。”

  在杨咩咩看来,肖玲玲的抽屉里出现一封情书,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事吗?

  这回轮到陶白白看着我了。

  “她不知道这封情书是我写的,她只知道,这封情书是你放的。所以她拿走它,留下纸条约你出来,大概是想——”

  “想警告我?”

  “或者想确认你的意图。”

  陶白白耸了耸肩。

  “不管怎样,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拆开那封信。这一点,我倒是很感激她。”

  我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陶白白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等。”

  “等什么?”

  “等她来。”

  我再次拿出纸条拿给他看,旋即坐在地上,等待她的到来。

  “纸条上写的是放学后到体育馆来,她一定会来的。”

  话音未落,体育馆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肯定是杨咩咩。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门口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杨咩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到我和陶白白两个人,她的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

  “你来了。”

  我站起身。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黑色的镜框微微颤抖。

  “陶白白也在……”

  “那封情书是陶白白写的。”

  我直截了当地说。

  “我只是帮他放进肖玲玲的抽屉。”

  杨咩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我看了陶白白一眼,他的表情很复杂——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咩咩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因为肖玲玲她……她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人对她不好怎么办?如果有人只是想玩弄她的感情怎么办?我以为是龚轻你给她的,我……”

  她的声音哽咽着,像是挤出来似的。

  “我只是想保护她。”

  “所以你就擅自拿走了别人写给我的信?”

  陶白白,你有些咄咄逼人了。我心想。

  杨咩咩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那封情书。完好无损。

  陶白白接过信,盯着那个华丽的信封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生你的气,但我也没办法就这么原谅你。”

  杨咩咩再次低下头。

  “我知道,对不起。”

  我从墙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该走了,天快黑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山脊线以下,晚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拂过脸颊,树叶还在微微摇动,沙沙作响。

  陶白白把那封情书揣进口袋,走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身后传来杨咩咩轻轻走出体育馆的声音。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各自走进了暮色里。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至少,是龚轻希望的结局。

  ————————————————————

  后记

  我叫隋云,是一名大学生侦探,严格意义上说,我是龚轻的搭档。

  如果说屏幕前的读者在读完《奎因式作家的苦夏》中的谜题篇后就发现了龚轻的高傲个性,那我会是相当开心的。

  因此,如此高傲的“名侦探”怎么可能等到放学后才揭示真相呢?

  这篇解答篇的撰写者的确是龚轻,但将其修改成稿并呈现在各位读者眼前的是我。

  事实上,真正的故事结局在发生没多久,就被龚轻明明白白的写了下来,我读完后始终令我难以忘怀。

  因此,我篡改了结局。

  细心的读者想必已经发现了,陶白白的情书事件,发生在六月末。

  那是初夏,蝉鸣才刚刚开始喧嚣,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还是嫩绿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期末将至的焦躁和大扫除后水渍蒸发的气味。

  不是夏末。

  是初夏时分。

  两个月,从初夏到夏末,龚轻花了两个月才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或者说,他终于敢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了。

  而当他终于落笔的时候,窗外的季节已经悄然流转。

  他的潜意识替他做了选择——把故事安放在夏末,仿佛时间过去得越久,那个午后的刺痛感就会越轻。

  可是事实是不会变的。

  既然他在开篇第一句就撒了谎,那我必须以朋友的身份,把那一天真正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那天,龚轻没有去体育馆。

  他在烈日如雨的午后直接走进了F班的教室。

  当时F班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杨咩咩和陈一一在整理画具。

  龚轻奋力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步子迈得很快,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我太了解他了,那不是赴约前略带忐忑的步伐,那是推理完成之后、即将收网的自信步伐。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层薄光,不是愤怒,是兴奋,他已经完美的解开了谜题,现在他要去揭晓答案。

  杨咩咩看到他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大概看到了他手里的纸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杨咩咩,偷情书的人是你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想必很平静。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他在宣布一件不可置否的事。

  杨咩咩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龚轻又补了一句。

  “你就是偷情书的凶手。”

  他用了“凶手”这个词。

  在他后来写的那篇解答篇里,他曾对陶白白说过:“凶手这个词还是言重了”。

  我想那是他对自己的谴责。

  那一天,在F班的教室里,他使用了这个词。没有修饰,没有缓冲的余地。

  他大概觉得这只是一个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名词。

  可他错了。

  杨咩咩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不是无声流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乎窒息的哭声。

  她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杨咩咩不是对着陶白白说的,她看着的人是龚轻。

  她的啜泣打破了午后一如既往的沉闷氛围,变为了一种更加不可言说的东西。

  龚轻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是冷漠,是困惑。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我的推理是正确的,证据是确凿的,凶手已经承认了,为什么场面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他预想的是什么?是体育馆里的对峙?是对方哑口无言、低头认错、然后一切回归正轨?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真相说出口的瞬间,地上会蹲着一个哭到喘不上气的女生。

  陈一一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冲上前,挡在杨咩咩前面,对着龚轻的脸吼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隔壁班的几个人。他们围在F班门口,交头接耳,目光越过陈一一的肩膀,落在蹲在地上哭泣的杨咩咩身上。

  “偷情书”、“凶手”——这些词在走廊里被反复传递。

  等传到陶白白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杨咩咩偷了龚轻写给肖玲玲的情书。

  而龚轻当场揭穿了她。

  陶白白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幅场景:杨咩咩蹲在地上哭,陈一一挡在她前面怒视着龚轻,龚轻站在教室中间,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表情是困惑多于歉意。

  教室的周围站满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陶白白没有走进去,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他把那封情书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龚轻去捡了回来,但陶白白再也没有提过肖玲玲的名字。

  他也不再和龚轻说话,不是绝交,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

      他把龚轻从自己的生活里划掉了,像划掉了人生中的一个错误抉择。

  龚轻后来曾在解答篇里写到:“我不知道该怎么生你的气”。

  陶白白没有说过这句话。他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往往比言语还要响亮。

  杨咩咩拿走情书的原因,龚轻在解答篇里让陶白白猜了一段:保护肖玲玲,仅此而已。

  他自己却说,“我对这种复杂的问题一向毫无头绪”。

  他撒了谎。

  或者说,他选择逃避。

  “我以为是龚轻放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哭声切割成碎片。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那封信留在玲玲的抽屉里,如果那是他写的……”

  她没有说完,陈一一紧紧抱住了她。

  所以不是保护。或者说,不仅仅是保护。

  杨咩咩拿走那封情书,是因为她误以为那封信是龚轻写给肖玲玲的。

  她不是想阻止告白,她只是无法忍受那封她以为是龚轻所写的情书,躺在另一个女生的抽屉里。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她和龚轻预想中的“凶手认罪”一模一样,只不过,不完全是预想的那样。

  龚轻在解答篇里写,“她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他没有写的是,她哭的时候一直在看他的脸,也没有写,那个下了雨的放学后,杨咩咩为什么会双眼潮湿。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审判龚轻。

  他是我的搭档,我的朋友,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他的推理完全正确——左撇子、台灯、粉笔灰、那场雨、窗户和书上的水痕,他像拼图一样把所有碎片归位,任何一个侦探都会为这样的推理鼓掌。

  但他忘了一件事。

  拼图不会流泪。

  他用推理找到了“偷信的人”,然后用“凶手”这个词将杨咩咩狠狠地钉在了墙上。

  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词,对于杨咩咩来说却是当众处刑。

  他更没有意识到,杨咩咩之所以没有拆开那封信、之所以在纸条上写“给龚轻”、之所以想要来到无人的体育馆……

       这些行为背后藏着的,是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女孩一整个初中时代沉默的注视。

      龚轻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错过了所有这些,而当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是夏末了。

  他的解答篇,就是他在那个夏末写下的忏悔录。

  他改写了结局,让自己等到了杨咩咩,让陶白白说出了原谅,让他自己也能够走进绚烂的暮色。

  他虚构了一个温柔的版本,试图用文字赎回那个初夏里闷热午后的过错。

  可是不会的。

  在他虚构出来的体育馆里,杨咩咩只说了几句“对不起”,把情书递过去,然后离开了。

  陶白白也选择原谅了杨咩咩。

  后来龚轻他们走出体育馆,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天空从葡萄紫变成墨黑。

  这是他在解答篇里没有写的部分。

  他写了夏末,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时间已经过去了足够久。

  他写了和解,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把叙述者设定为他自己,在上帝视角的他,为了让自己相信,他能控制这个故事的走向。

  但故事的走向从来不在他的手里。

  从他推开F班教室那扇门的那一刻起,故事的结局就已经被改写了。

  我之所以写下这些,是因为龚轻在解答篇的开头,把时间写成了“夏末”。

  他把整个故事往后推迟了两个月,我不愿去想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他真的记错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一个人在下笔时下意识地改动了时间,那一定是因为,他不敢直面那个时间线上真实的自己。

  这篇后记,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替他完成他不敢完成的结局,替他说出他没有勇气说出的真相。

       愿看到这里的各位,在解题之前,不妨想一想答案之外的东西。

  “逻辑不同于常理,它自成一个世界。”

  这句话出自奎因笔下的侦探哲瑞雷恩,我曾经和龚轻一样完全认同,但现在看来,逻辑并不仅仅是为了找出真相。

  《奎因式作家的苦夏》,完。
发表于 5 天前 安徽| 发自安卓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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