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6-5-31 22:53:34 湖南
未经作者同意,禁止转载本篇小说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想起来,已经有十年没有回来看看了,不知道当年的那群老伙计们还在不在?
十年前,2016年,当时我对于原创推理小说的创作激情已经大幅减退,虽然时不时脑子里还会有一些粗糙的、不完整的灵感涌现,但是似乎已经无力再提起笔将故事写出来——参加工作,成为牛马,为了生活奔波,这社会的耳光“啪啪”地打在我脸上,将我的棱角、梦想、冲动打得粉碎。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在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深夜,我会回想起那个还是位少年的我,那样纯粹的为了推理小说而痴迷,那样冥思苦想为了创作好一个角色。
难道真的要永远放弃了吗?
不会的——灵魂深处始终有一道声音告诉我,不会的,你曾经走过的路,都是有意义的。
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你回想起当初,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胸中那团火苗依然不灭。
热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要做的,就是尽情的将你这份热爱,付诸笔尖,不管写出来的东西如何,非得把这份情感不吐不快!
这篇小说——《不义之法》(又名:杀意的交点),也许有人还记得,起源于一个有趣的故事,但是时间过去太久,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还请诸君,尽情欣赏,不吝赐教。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4:33 湖南 发帖际遇
第一幕·深夜与红衣女子
第一场:
沈晓梅没有去参加晚上的联谊活动。
这次活动本来在一个月前就计划好了,特地选在元旦节这天举办。同一间宿舍的姐妹们虽然对她的临时变卦感到不快,但是又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行拖着她去吧?而且参加这次联谊的人挺多的,少她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沈晓梅在拒绝姐妹们邀请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必须让她们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事,抽不出空来才行。”而此时的她却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喉咙里面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黄小盛是比自己年长一年级的学长,同时也是这个学期刚交上几个月的男朋友,但是就在刚才的晚饭时间,沈晓梅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走出了校门。
一路故作镇定,强忍着眼泪地回到宿舍,等到姐妹们全部都出去了,房子里空得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
沈晓梅认识那个女人,她是黄小盛的前任。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已经跟那个女人没有联系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开始勾搭上了的呢?还是说…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分开过?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才是那个所谓的“第三者”,沈晓梅感觉好像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除了正在举办联谊会的活动室,夜晚的校园内十分的冷清。看着和外面一样冷清的宿舍,沈晓梅心想,姐妹们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与其一个人呆在这里让伤心蔓延,不如刚才跟她们一起去联谊会上疯闹一夜,说不定会好受一些。
虽然这样想着,心里有些后悔,但是说什么也不能真的就这样厚着脸皮去。沈晓梅站起身来,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泻出来,很快聚满了一盆。她把双手伸进水中,刺骨的冰凉让她不由得一颤,她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拍了拍,然后伸手拿下了毛巾,擦去了脸上的水渍与泪痕。
心中思绪翻涌,想睡也睡不着,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难过,不如出去走走。沈晓梅这样想着,走回自己的床边,把床铺整理了一下,穿上了一件红色厚外套便出门了。
行走在校外的街道上,沈晓梅感觉自己的脚步竟前所未有的沉重。除了校门往左边走,大概200米的距离,那里有一间小书屋,沈晓梅就是在这间书屋里第一次遇见的黄小盛。
沈晓梅是来自农村的孩子,因为父亲是村里唯一的知识分子,所以她从小受到了不少的文化熏陶,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她经历过两次高考,考上了现在这所学校。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沈晓梅一个人也不认识,因为性格内向,所以她也没办法很快的融入同学之中,于是,这间学校外面不远处的小书店就是她在课余最常来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很快注意到了同样经常在这个书店看书的黄小盛。他长得斯文,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客客气气。但沈晓梅有时候觉得——只是偶尔觉得——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
书店的门现在是紧闭着的,沈晓梅看着破旧生锈的铁皮卷门,回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和黄小盛认识的过程,不由得感到一阵胸闷,好像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蹲下身子,想让身体舒服一点,喉咙深处却发出一阵类似干呕的声音,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顺着两颊往下滑落。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可沈晓梅感觉好像过去了几个钟头那样漫长,她重新站起身来,用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睛,继续朝路口走去。
眼前这个路口往左拐,就是一条名叫“青岛路”的街道,这条街道有点微微向下的坡度,街道两边都是些小饭店和小商铺,白天的时候客人川流不息,十分热闹,可是到了这样的深夜,整条街上一个人都看不到,安静得可怕。
沈晓梅哈出一口气,双手紧了紧身上的红色外套,脚步缓慢地沿着街道走了下去。
深夜,空气中只有一双运动鞋踩在水泥路上的脚步声在回响,那轮惨白的明月,早已不知何时藏进了乌云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4:55 湖南
第二场:
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张铁,被分配到南城鼓楼区分区派出所做一名实习民警。刚刚二十出头的他,怀着一腔热血,对于派出所领导交给他夜间巡逻这样的苦差事,也是充满干劲的接了下来。
张铁为人忠厚耿直,平时工作中的他话语不多,做事非常认真,巡逻的时候一丝不苟,所以所里的领导很欣赏他,特意让干了多年,经验丰富的老警员老李作为他的搭档陪同。
今天是元旦佳节,可是有执勤任务的张铁和老李仍无法回家陪伴家人。作为人民的卫士,越是在这种节假日的时候,就越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干劲。从小立志当一名警察的张铁,早就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
今天晚上的巡逻范围是在广州路与上海路交汇的那一片范围。夜里十点左右,张铁和老李在所里等到交班的民警回来以后,便外出巡逻去了。
寒冬的深夜风呼呼地刮着,张铁和老李虽然披着大衣,但是仍然冷得直缩头。这么晚了,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街道两旁的住宅楼中透出点点灯光。今夜天空乌云密布,月亮只有偶尔露出头来,但很快又被厚厚的云层盖住。
老李带着张铁拐进一个胡同中,按照以往熟悉的巡逻路线,两人聊着闲天,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二人来到一间录像厅的门前。这种录像厅是几年前在市里面流行起来的,录像厅里面鱼龙混杂,长期逗留着各种游手好闲的混混,所以这里的治安很差,是派出所领导们很头疼的地方。张铁他们的巡逻,每十次里就会有两、三次要进去检查检查。
这次也不例外,张铁伸手拍了拍门,瓮声瓮气地喊了声:“警察!例行检查,开门!”门背后嘈杂的声音小了些,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张铁不耐烦地伸手把门推开,一个打扮邋遢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站在门背后。
老李背着手,走进门,对开门的那人说:“我说刘老板啊,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这么老半天才来开门,是不是又在偷偷地放色情录像带啊?”
被称作刘老板的那人搓着手,嘿嘿笑着说:“绝对没有,我怎么敢呢,是不是?呃...这大过节的您二位还那么认真地工作呢?真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嘿嘿嘿...”
“马匹就甭拍了,只要你这儿安生点,我们的工作也轻松啊。”老李从刘老板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扔给张铁,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把香烟重新放回刘老板的口袋。刘老板急忙推回去,连声说道:“您留着吧。”
老李见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将香烟放进自己口袋。
张铁说:“你们这儿每个月都要发生几次打架斗殴的事件,所里面已经将你这个店列为了重点治安整治区,我们之后还会经常来的。”
“哎哟!冤枉呀!”刘老板闻言惊慌失措,说:“打架的那些人也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您也知道,那都是一群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你说我开这么个录像厅图什么呀?还不是为了造福社区居民,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嘛。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谁开店不想平平安安的呢?那些人在我店里打架,砸了我店里的东西又不赔钱,受罪的可还是我啊,如今你们还要重点整治我,我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刘老板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滔滔不绝,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一张皱巴巴的脸越说越苦,最后还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张铁感觉仿佛是一只老猴精在自己耳边呱噪。老李烦躁地一挥手,吐出一口烟,说:“行了!我们又不是整你,是整治这里的治安,别废话了,我们进去看看。”
“哎...哎!请进,请进。”刘老板一抹鼻子,立马又换上了一幅谄媚的表情,将二人让进内厅。
录像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此时他们全都转过头来打量着张铁和老李。录像厅里味道刺鼻难闻,空气中混合了厕所的骚味、呛人的烟味、汗臭味还有不知名体液的味道,令人作呕。
张铁皱着眉看了看四周,心想:就这样的环境,寻常百姓会到你这儿来看录像才怪呢!被烟熏的发黄的墙面,头顶上昏暗的白炽灯泡,满地的烟头、瓜子壳和摆放得毫无章法的小长凳。电电视机荧幕里放映着粗制滥造的港产武打片,显然是刚刚才换的带子。
“例行检查,请把身份证都拿出来,请配合工作。”张铁一声令下,房间里的人不情不愿地行动了起来,但仍不时有微小的抱怨声和咒骂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检查结束后,张铁和老李走出了录像厅。录像厅刘老板一边陪笑着一边将二人送出来。
“老刘你少整什么花样。”老李又掏出一支烟点上,对刘老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时别老是放色情录像带,那东西害人!知道吗?老实点。”
刘老板连声称是,将张、李二人送出门外,然后紧紧地把门关上。张铁也点燃了烟,远远地看见几个人影匆匆地拐过街头。
老李拦住想要追上去的张铁,说:“肯定是几个刚刚躲在里面看色情录像带的小流氓,听见我们来了,自然一哄而散,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巡逻吧。”
张铁点了点头,跟在老李身后,宁静的街道上回响着二人踢踏的脚步声。但是张铁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动,但是却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那是一阵短促,而且令人心烦意燥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想要仔细听清楚时,那种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干嘛呢?怎么了?”老李回头看了看他,问。
“哦,没什么...我们走吧。”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5:10 湖南
第三场:
郑涵从那间录像厅的后门溜出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他蹲在垃圾桶后面,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没有人追出来,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刚才在录像厅里,他正看得入神——屏幕上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让他眼睛发直——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拍门声和那句要命的喊话:“警察!例行检查,开门!”
录像厅里顿时炸了锅。几个和他一样来看“好东西”的混混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刘老板在前面应付,他们这些常客早就有默契——后门是留给“自己人”的逃路。
郑涵混在人群里,连鞋带都没来得及系,拔腿就跑。
此刻,他的后背还黏着冷汗。夜风一吹,凉飕飕的。他直起身,把裤腰带紧了紧,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身份证硌得他大腿生疼——他还没满十八岁,要是被警察抓到,少不了一顿训,说不定还要通知学校。
“操。”他嘟囔了一声,把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往巷子口走去。
这条巷子通向汉口路。他认得这条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三天前,他在这附近“干了一票”。
想到那一票,郑涵的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那是三天前的事。他闲得无聊,溜达到大众澡堂——那种地方最容易“捡漏”。他假装搓澡,在更衣室里转悠,很快就瞄上一个挂在衣柜门上的帆布钱包。钱包鼓鼓囊囊的,主人大概正在池子里泡着。他手脚麻利地取下来,塞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钱包里有三百多块钱,一张身份证,还有几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吕汉男·地下乐队主唱”,下面有一行地址。
“搞音乐的,肯定有点钱。”郑涵当时这么想。他把现金抽走,身份证和钱包扔进了垃圾桶。但那几张名片和一把串在钥匙环上的门钥匙他留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光顾”。
他曾经顺着那个地址摸过去,在楼下观察过。那栋楼五楼住着的,果然是个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整天在家里敲敲打打。而且那家伙最近几天好像不在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信箱塞满了也没人取。
“改天再去看看。”郑涵心里盘算着,从巷口探出头,朝街上张望了一眼。
路灯下,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娇小身影正蹲在路口的路沿上,双手抱着膝盖,像是在哭。
郑涵眯起眼睛,脚步慢了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这儿?
他本来没想搭理,但那个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太扎眼了,像一团火,烧得他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多看了两眼,然后缩回了巷子的阴影里。
“管她呢。”他低声自语,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呼呼地吹,路灯忽明忽暗。
那个蹲在路口的红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口袋里那串偷来的钥匙,将会与这个女孩的命运产生怎样的交集。
他只知道,今夜冷得要命,得赶紧回家。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5:23 湖南 发帖际遇
第四场:
李大妈被楼道里面传来的“哒哒”的脚步声吵得心烦意乱。
最近她的睡眠一直不太好,白天精神萎靡,夜里躺在床上也久久难以入眠,就连老伴也总是觉得她最近疑神疑鬼的。
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李大妈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着,楼道里却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吵得她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翻身下了床,拿起了床头边上的老花镜,趁着夜色看到了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12点多了。
究竟是谁啊?这么晚才回来,走路就不能轻着点吗?真是没有公德心!
李大妈内心越想越不忿,肯定是楼上住的那个混小子。她一想到楼上住的那位年轻人,就没有好脸色。年纪轻轻的,也不去找一份正当工作,整天就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什么摇滚音乐,叮铃哐啷的,吵死个人了,整栋楼的人都对那小子怨言颇多。而且他经常回来的很晚,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着什么。
不行,我得去说说他。李大妈翻身下了床,抓起一件厚棉袄披在肩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大门前,“唰”的一下拉开了门,正好迎面碰上了发出脚步声正在上楼的那位。
那人是个女孩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个子小小的,短短的头发,相貌平平。此时正走到李大妈家门前呢,被李大妈猛然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用手捂着嘴,愣在了那里。
李大妈蹊跷地打量着这位女子,原本正打算好好说说住楼上那小子,结果看见的却是这么一位陌生的女孩,她问:“你是谁啊?我住这楼里怎么没见过你?”
红衣女子有些慌张,她抬头看了看上楼的楼梯,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李大妈问:“你是来找楼上姓吕那小子的?”
女孩点点头。
李大妈眼珠转了转,寻思着说不定又是他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找他做什么?”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寒冷的夜风吹进楼道,发出尖啸的呼呼声,让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的。李大妈见女孩不做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没好气的说:“这么晚了,走路能不能小点声?这楼里好些人明天还要上班呢,注意点素质好吗?”说完,也不等女孩道歉,“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女孩缩着手,藏在阴影里,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走去。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5:33 湖南
第二幕·黎明前的黑暗
收拾工具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了,鲜红的血液迅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是有些激动了吗?他把左手食指伸进嘴里,含着。血液的味道让他紧张的精神稍微放松了点。他看了看脚边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工具”——钢锯、砍刀、榔头,每一样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卫生间里面传出来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他转头看了过去,一位浑身赤裸的女性正躺在浴缸里,艰难的扭动着身体。她的手脚被绳索捆住,无法动弹,嘴上贴着一张胶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醒过来了啊。”男人提起装满“工具”的塑料袋,走进了厕所,在女人看见他的一瞬间,“呜呜”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不要吵!马上就会解脱了。”男人的语调毫无感情,冰冷冷的,他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反正你也该死,不如死之前让我爽一爽吧?”
女人的呜咽声变得很恐惧,眼角有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身体也扭动得更加用力了。
“哼,开玩笑的,你根本就无法让我提起兴趣。”男人把脱下来的衣物扔到厕所外面,顺手关上了厕所的门,他从朔料袋里拿出一卷胶带,仔细地将厕所门与墙壁地板的缝隙全部封死。
“刺啦刺啦”撕开胶带的声音非常刺耳。
狭小的厕所里面只剩下了赤裸相对的一男一女,不同的是男人的手上拿着锋利的尖刀,而女人此时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好戏要开始了。”他说道,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听的。
女人用尽全力也只能蜷缩到浴缸的一角,泪水遍布整个脸庞,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最后呻吟。
她看见男人手中的刀刃,慢慢朝自己的喉咙逼近,恐惧让她丧失了理智,拼命向后躲避着,“呜呜”的呻吟也变成了短促而低沉的尖叫,双脚虽然被绳索捆住,但是仍竭力地猛蹬着浴缸壁。
来吧!男人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眼珠好像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那样怒睁着。
他极度享受这一刻,握着尖刀的右手猛地向前一刺,那种他最喜欢的颜色猛地迸裂,宛若怒放的鲜花。
活该!活该!男人状若癫狂,疯狂地用刀子猛刺面前的肉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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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后,气温骤降。
刚进入冬季的这座城市,夜幕来临得特别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枯叶的气息,街边的店铺都已早早的关门,路上行人寥寥。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宛如一块黑色的幕布,看不见半点星光,这将预示着今夜一定会阴雨绵绵。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将轿车开在偏僻的道路上,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后备箱。此时的后备箱里面装着几袋散发着余热的罪恶。
这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必须得抓紧时间,可不能出现差错。他心中早已选好了几处地点,这几个地方明天一大早就会登上报纸头条,震惊全市的人们。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冷笑。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5:47 湖南 发帖际遇
第三幕·弥漫的恐惧
第一场:
2016年10月17日。
湳京市一块建筑工地上发现了一袋无名碎尸,发现的人是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人,被吓得魂儿都快掉了的农民工立即报了警。湳京市警方接到报案以后非常重视,立马派了警员赶赴现场。警员赶到现场以后,发现了一袋装有大量碎肉快的黑色塑料袋,快速处理完现场之后,警方将报案的几名农民工带回了警局录口供。
“俺跟你说,俺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呀!”皮肤黝黑的农民工人坐在做笔录的警察面前,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他结结巴巴地说着,“那血,流得满地都是,那袋子里面装的可是两支胳膊,都被剁得碎碎的,俺还看见几根手指了...哎哟妈呀,可吓死俺了。”
做笔录的警察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装尸体的袋子的?”
“今天早上,俺们开工,俺就远远的看见了那堆砖下面有这么个袋子。俺好奇,就过去打开看看,可谁知道...”
“那个袋子是昨天夜里有人悄悄地放在这里的吗?”
“可不是嘛!昨天下午收工的时候都还没有呢,俺记得清清楚楚。”
“嗯...好的大叔,你可以走了,谢谢你的配合。”警察“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对农民工敬了个礼。
“哎...好...”农民工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问警察,“那个...警察同志,俺不会出什么事吧?”
警察双手伏在桌子上,对农民工笑着说:“不会有事的大叔,您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再通知您的。”
“哦...唉,你说俺咋就这么倒霉呢?”农民工哭丧着脸,念叨着走了出去。
警察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赶来的张铁,只见他的神色非常严肃——局里面的领导刚刚决定,让他来负责调查这起碎尸案。
张铁问那名警察:“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警察对张铁敬了个礼,答道:“张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弃尸袋应该是昨天夜里被人丢在工地上的,由于袋内装的尸块并不完整,所以我们现在还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是昨天夜里弃尸的吗?有没有目击者?或者是监控录像?”
“目前还没有收集到目击者的举报电话。监控的话,在工地前的路口有两处,现在已经有人在调取录像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出结果。”
“嗯,尸体还不完整,说明凶手很有可能还会在别的地方弃尸,你们这两天多加注意,一定要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明白吗?”
“是!”警察再次敬了个礼以后,转身去忙去了。
张铁挠了挠头发,又马不停蹄地赶向鉴证科。
鉴证科此时只有一名警员负责,现在他正叼着烟,目不转睛的坐在显示器前盯着看,见到张铁来了,忙不迭地站起来准备敬礼。
张铁摆摆手,示意不必了,问道:“工地的监控录像取过来了吗?”
警员指着屏幕,说:“已经取过来了,现在放的就是。”
张铁搬了把凳子坐过来,和警员一起看着监控录像。此时画面里一切正常,二人一言不发的盯着屏幕。
当画面左上角的时间显示为今早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人。此人穿着打扮非常普通,脸上由于戴上了口罩,所以认不出到底是谁,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个青壮年男子,最可疑的是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这个袋子看起来与抛尸现场的那个装尸块的黑色塑料袋一模一样。看样子抛尸的人就是他没错了!
这个人提着装尸体的袋子穿过监控的画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想必是从工地的另一头逃走了。
张铁“呼”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监控视频对身边的警员说:“你赶快把这段录像截取下来,多复制几份,发给各分区派出所,让他们多留意一下画面中出现的这个人。顺便通知各派出所派一个人来局里开会。”
※※※※※※※※※※※※※※※※※※※※※※※※※※
一个小时之后,张铁在会议上给各分区派出所下达了以下重要任务:
在未来的72小时之内,各分区派出所务必加强警力巡查自己所管辖的区域,一经发现可疑人物或现象要立即上报,同时要密切留意市民报案,有必要的话,可以出悬赏通缉令通缉昨夜出现的抛尸人。
果不其然的,在发现弃尸之后的第二天,警方陆续找到了两处新的被遗弃的尸块。
这两次被发现的尸块是在离第一次弃尸地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发现,尸块分别被黑色和棕色的旅行袋包裹起来,一袋装的是死者的头颅,因为像是被暴力损毁过,所以完全无法用肉眼辨认其样貌。另外一袋则是装的死者的躯干和部分内脏。
值得一提的是,警方在包裹头颅的那个旅行袋里还发现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人是一名叫白思凡的女性,1961年出生,本地人。
警方暂时还无法确认死者是否就是身份证上的人,因为这意味着凶手可能故意将死者的身份暴露给警方。从行凶之人的角度来看,既然用碎尸和破坏尸体特征的方法来掩盖死者身份,但是又故意将其身份暴露,这样的行为是矛盾的。
张铁查阅着刑警的报告,一筹莫展。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6:03 湖南 发帖际遇
第二场:
行走在去往咖啡馆路上的林乐,感觉到今天早晨街道上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虽然进入了深秋的小镇天气在慢慢转凉,就连一个月前还有许多栖息在街道旁梧桐树上的鸟儿,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往日的此时这条街道上应该有不少早起的老人家,但是现在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习惯。林乐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寂寥的感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叮铃铃”随着林乐的推开,咖啡馆大门上的铜铃被摇晃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店内此时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吧台上正烧着开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此时,一张精致的脸庞从吧台后面露了出来,“你来了啊。早啊,林乐。”杜律洁从吧台后面直起身子,将烧开的水壶从炉子上取了下来。
林乐对杜律洁点头打了个招呼,脱下了外套,换上工作服。“昨天的新闻可真够吓人的。”他说。
“你也看到了那个关于碎尸案的新闻了吗?”杜律洁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他抬眼看了林乐一下,“也是,如此轰动性的事件,在全国来说都不算一件小事了。”
“今天早上我在来时的路上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吧?”
“我们这个地方,离着湳京市区也不算远,如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杀人案,百姓们或多或少会有些恐慌,这几天咱们大概没什么生意咯。”
林乐闻言,感觉有些惊讶,他问:“咦?你不是一向都对犯罪事件很感兴趣的吗?为什么今天你反倒只关心起店铺的生意起来了?”
杜律洁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我只是对离奇的事件感兴趣,可不是对犯罪事件感兴趣。打击违法犯罪那是警察的工作,虽然我们平民百姓也不能纵容犯罪,但是我只是想探究谜团背后的真相而已。做不到的事,我可不想去拼命。”
林乐呆了呆,好像有些不能认同杜律洁的观点,他又问:“那你有没有兴趣去查一查这次碎尸案的真相呢?”
杜律洁把今天的报纸从店门口的报箱里拿了出来,一边翻阅着一边坐在了吧台后面,“没兴趣。”他口中吐出三个字,顺便还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杜律洁巧妙地打断了林乐想说的话,“你想说既然我有这么聪明的头脑,为什么不去早一点帮助警察破案,还百姓一个太平,对不对?”
“额...是啊,我还以为你会兴匆匆的去公安局找张铁队长,帮他查案呢。”
“得了吧。”杜律洁眼皮也不抬的笑了一声,“他才不会让我去帮他查案子呢,就算是他自己真碰上什么麻烦了,来找我也是不情不愿的,我要是自己愣愣地主动去帮他,绝对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结果。”
林乐想了想,觉得以张铁的性格,也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再说了,”杜律洁继续说,“一般的碎尸案听上去虽然很恐怖,但其实大多数都并不难破案,因为犯罪现象的复杂程度越高,凶手留下的线索也会更多,只要掌握了行凶者的心理,警察就很容易找出犯罪嫌疑人。”
“哦?”林乐露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问:“那一般碎尸案的凶手都有什么样的心理呢?”
杜律洁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咖啡,走到了一个座位前坐下。他向林乐挥了挥手,说:“既然你有兴趣,我看现在正好也比较闲,你过来坐,我跟你讲一讲吧。”
林乐饶有兴趣的坐在杜律洁的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想要了解凶手的心理状况,首先需要知道杀人碎尸案的案件性质。”杜律洁竖起三根手指,慢慢地说道:“所谓案件性质,即此案是一起普通凶手制造的常规的凶杀案,还是由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犯制造的变态杀戮,亦或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精神病患者制造的无目的伤害。关于这三种案件性质的区分,主要区别在于凶手的动机上:
“第一种性质,常规碎尸凶杀案,其动机是动态的、常型的,在案件中,凶手精神状态正常,心理正常,犯罪过程中,凶手犯罪的内在需要程度低,而环境中出现的外部刺激较大,在这样的刺激作用下产生心理冲突,形成犯罪动机,而这种动机成为个体行为的主导动机,最终导致犯罪行为的产生,比较常见的如激情犯罪,凶手在某种外界刺激下,认识范围狭窄,理智分析能力受到抑制,自我控制能力下降,不能正确的评价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后果,在多种因素交互作用下,丧失理智导致诸如杀人、性侵等犯罪行为。这种性质下的碎尸案大部分是以毁尸灭迹为主要目的;
“第二种性质,变态碎尸凶杀案,其动机是静态的、常型的,在案件中,凶手精神状态正常,心理不正常,犯罪过程中,凶手内在犯罪需要程度高,而外部因素只是刺激诱因,其犯罪动机源于凶手内在性格气质,由包括家庭、学校等社会环境因素长期影响导致,其犯罪目的很大程度是满足自己违反社会常规的需求,难易抑制,比较著名的如伦敦的开膛手杰克;
“第三种性质,精神病犯罪,其动机是变型的,甚至是无动机可言的,在案件中凶手精神状态不正常,作案往往缺乏犯罪动机,或者动机奇特,动机指向目标不确定,也缺乏利己性,表现出强烈的冲动性或者无意识性。”
林乐听完杜律洁这一段关于杀人动机的讲义之后,又深深地被他那独到的见解所震惊,他问:“是不是所有的杀人碎尸案都可以归类的这三种之中呢?”
“基本上都是可以划分到这三种之内的。”杜律洁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以上三种性质中,第三种最特殊,一旦能被确定凶手在犯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那么凶手将会被免除刑罚,而第一第二种性质的案件,凶犯在犯案过程中精神状态正常,所以是必须要接受刑罚处罚。这两种性质案件最显著的区别在于,普通凶杀案起关键作用的往往是外部环境,例如见财起意,见色起意,口角争端等等,这种常形的事件与凶手内在需要交互作用形成犯罪,例如一个案件中凶手见财起意意图抢劫,但是在抢劫过程中暴露身份,为了消除后患,遂杀人,然后毁尸灭迹,这样的案件中,凶手碎尸的目的最初源于外部事件和环境。”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林乐几乎是紧接着跟上说,“这就是你经常说的,现实中最常看到的杀人动机。”
“没错,不仅仅是碎尸案件,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绝大多数凶杀案件,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造成的。”杜律洁话锋一转,说:“然而变态碎尸案起关键作用的往往是凶手的内在动机,内在的需要。这一点,在当下的影视和文学作品中已经被多次渲染而人尽皆知了,凶手往往因为童年阴影或者其他原因,对某一人群,或者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而进行杀戮。例如美国著名的“绿河杀手”里奇韦因为在外国服役期间其妻子红杏出墙,让其对不贞洁女性表露出极强的怨恨,在上世纪80年代,他先后杀死近50名女性,并将其抛尸于美国西雅图南郊的格林河流域,而这些受害人,多为妓女、吸毒者等符合里奇韦杀戮对象的目标。在这个案子里,凶手行凶动机中,内在需求,即对女性的怨恨成为主要动机,而外部刺激——符合其杀戮目标的女性出现——成为辅助动机。
“那么相比繁芜丛杂的外部原因引起的普通凶杀案,凶手内在需要引发的变态凶杀案的判断则相对容易些,因为首先,变态杀手的犯罪需要总是具体的,总有自己的对象;其次凶手的犯罪需要是没有止境的,旧的需要满足了,又会不断产生新的需要。于是,常规的变态凶杀案都有两个标志性的特点:一、受害对象具有一定共同点,凶手犯罪手法具有相似性;二、除非有外力干扰,凶手会连续不停作案。这也是变态杀人案往往会成为变态连环杀人案的缘故,所以如果这次发生的案件属于这种性质的变态杀人案的话,我反倒提不起兴趣来,基本上交给警察已经绰绰有余了。”
杜律洁说完,面前的咖啡杯也已经见底了,他端起杯子走向吧台,对还在发愣的林乐说了一句:“别发呆了,客人都来了,快点工作。”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6:15 湖南
第三场:
张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白思凡的验尸报告和身份信息。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白思凡,女,55岁,本市人,前湳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今年刚退休,目前在一家企业担任法律顾问。社会关系清晰,履历完整,看不出与什么人结过深仇大恨。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
专案组成立三天了,除了确认死者身份和拼凑出抛尸者的模糊影像,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技术科那边还在等DNA比对结果,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仿佛人间蒸发。
“张队,”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技术科的小李,“白思凡的社会关系排查结果出来了。她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圈子都在整理,但有一条信息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
张铁抬起头:“什么?”
“白思凡退休前,在检察院公诉科干了将近三十年。她经手过的案子不少,其中有一件——”小李顿了顿,“1996年的碎尸案。”
张铁的眉头动了一下。
“1996年的碎尸案?本市?”
“对。被害人是湳京大学的女学生,叫沈晓梅。”小李递过来一张复印纸,“这是当年的起诉书副本,公诉人签名栏写着白思凡的名字。”
张铁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公诉人:白思凡”那一行上。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这个案子时,曾在内部系统里瞥见过一条旧案记录——1996年碎尸案,被害人沈晓梅,嫌疑人吕汉男,案件快速审结,之后资料不全。当时他只觉得是年代久远信息缺失,没有深究。
现在,当年那件案子的公诉人,被人用同样残忍的手法杀害了。
巧合吗?
“还有别的吗?”张铁问。
“白思凡退休前几个月,曾经申请过调阅1996年那份案卷的原始材料。档案室那边有记录,但她没有说明理由。”小李顿了顿,“还有就是,网上最近有一些讨论。有人在论坛里说,十几年前本市发生过一起一模一样的碎尸案,手法、抛尸方式都差不多。这个帖子被转了不少次。”
张铁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那个论坛。果然,在一个讨论离奇案件的版块里,有用户发帖对比了1996年案件和今年案件的相似之处。发帖人用的是一串乱码用户名,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事实。
他没有在那个帖子上花太多时间。网络上的猜测,不能作为证据。但这件事提醒了他——两起案件之间的关联,不是他一个人注意到了。
张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思凡。1996年碎尸案。同样手法的碎尸。她经手的案子,她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杀害。
这不是巧合。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档案室的号码。
“老刘,帮我调一份卷宗。1996年,碎尸案,被害人沈晓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队,那个案子的卷宗不在我们这里。当年就移交了,具体去向……我说不清楚。”
“什么意思?”
“那件案子的资料不全。有些材料被调走了,一直没有还回来。档案室只有目录,没有原件。”
张铁挂了电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个轰动一时的碎尸案,结案后卷宗却不翼而飞。白思凡退休前想调阅,也调不到。现在她被杀了,手法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份白思凡的身份信息,又看了一遍。
检察官,公诉人,1996年碎尸案。
他需要在白思凡的社会关系里,找到一个人——一个与1996年案件有牵连、而且有理由杀她的人。
或者,找到为什么有人要让她死。
楼主| 发表于 2026-5-31 22:56:36 湖南 发帖际遇
第四场:
当林乐注意到那位女性顾客的时候,已经是她连续每天来咖啡店的第二个星期了。虽然平时也会经常有一段时间内每天都来的顾客,但是这位女士明显有些与众不同。
那是一位看上去步入了中年的女士,但是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更加年轻,坚毅的嘴角、朴素的衣着、端正的坐姿,似乎都在向别人诉说着她是一位充满故事的女性。
她是从两个星期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只点一杯红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面,也不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和谁有过接触,每天午后过来,傍晚前离开。
好几次,她会突然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然后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默默地一人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
这位女士终于还是引起了杜律洁的好奇心。就在这天,咖啡店已经打烊了,但是这位女士仍然坐在座位上出神,杜老板趁着有些空闲的当儿,站在了这位女士的对面。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请问您怎么称呼?”
听到杜律洁的声音,女士看起来好像感到有些吃惊,她收回了不知望向何处的眼神,说了句:“我叫丁瑶。”
“丁瑶女士,首先很感谢您最近一直特别关照敝店的生意。”杜律洁微笑着坐在了对面的座位上,“不知道丁瑶女士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烁,好像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半分钟,终于开口说了:“真是抱歉,这么多天一直打扰到你们。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憋在心里,这件事已经发生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却一直是存在我心中的一个结症,这件事会让别人觉得很荒谬,但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是一段多么残忍痛苦的经历。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人说起。”
杜律洁仿佛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这段故事讲给我听,虽然不知道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帮助,但是有个人可以作为倾诉的对象总不是件坏事,您说对吗?”
丁瑶看着杜律洁,非常不敢相信有人愿意特意抽出时间听自己的唠叨,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因为这件事情,一直不断的找人控诉,可是没人愿意听她说的事。
大家都认为她是个疯子。
杜律洁真诚的眼神告诉了丁瑶,他是愿意听人倾诉,并且值得相信的,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魅力。
丁瑶有稍许激动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低下眼睑沉思了几秒钟,像是准备好了似的。她说:“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我是一个神经病,但是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接下来我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杜律洁点点头,示意继续。
“我有一位未婚夫,叫吕汉男。二十年前,他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名被捕入狱。案件非常的蹊跷,我可以证明我未婚夫没有犯罪,但是警方提供的证据几乎全部都指向他有罪,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法庭也不采用我的证词。最后我未婚夫被屈打成招,含冤入狱。”
“真是感到非常的遗憾。”杜律洁轻轻地说了句,“您认为未婚夫是无罪的,那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事情的开始要从二十年前的一桩恐怖的案件说起。那一天,也就是1996年的1月9日,在湳京市街头发现了一袋碎尸。没人知道这是谁的尸体,也没人知道是谁杀了他。”
“碎尸案?”杜律洁突然感觉到有些诧异,最近也发生过一起碎尸案...
丁瑶没有等杜律洁仔细思索,接着说:“警方开始展开大力搜查,死者的碎尸块被装在不同的袋子里面,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市民们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位凶残的杀人犯。”
杜律洁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警察们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查出了死者的身份,死者是湳京大学的一名女学生,叫沈晓梅,当年19岁的她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手法杀害,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她横遭如此不测。”
“根据警方的调查,死者在尸体被发现前9天,也就是1月1日已经失踪。从失踪到尸体被发现间隔了整整9天,在这9天里,没有任何人发现沈晓梅的踪迹,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住在我未婚夫楼下的一位大妈。我未婚夫是一个人住的,这位大妈说她在1月5日晚上看到了和死者很相似的一位女孩子去了我未婚夫的家,其后警察在我未婚夫家里面搜查出了许多死者曾经遗留下的痕迹,甚至在厕所下水道里面还检测出了死者的血迹。我未婚夫吕汉男立马被列为了重大嫌疑人,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未婚夫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因为他在那个女孩去他家之前就来到我家里,而且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吕汉男是一位音乐爱好者,他也会自己写歌,有时候他为了创作出一首新的歌曲,很多天不出门都是很平常的事。案发的那几天,他正好一直都住在我的家里面,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但是能为他作证的只有我一个人,检方和法庭根本不采用我的证词。在我未婚夫被关押的期间,还受到了一群警察...不,应该说是一群流氓的拷打虐待,无奈在严刑逼供之下承认了罪行。之后我未婚夫就被送进监狱,判了无期徒刑。”
丁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提起的事,“我去探视他,可是监狱那边总是为难我。不是说时间不对,就是说手续不全,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就算好不容易见上了,也给不了几分钟,旁边还有人盯着,话都不能好好说。”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桌角。
“二十年来,我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杜律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上个月......”丁瑶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上个月,监狱通知我,说他肝癌晚期,已经不行了。等我赶到医院,人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乐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捂住了眼睛。
“我去办了后事,把他的骨灰领了回来。”丁瑶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二十年前他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捧灰了。”
“丁瑶女士,我很抱歉。”杜律洁轻声说。
丁瑶摇摇头:“你不用抱歉。我只是......只是不甘心。他明明没有杀人,却被关在里面二十年,到死都没有等到一个清白。我后来几乎每年都会向法院提起上诉,可是总有某种力量在阻止我,我感觉我好像生活在被监视之中。不管是找谁,都得不到结果。当时公安局负责带队侦查这件案子的警察是邹国忠队长,我找过他好几次,他一开始也觉得这件案子有不对劲的地方,想要重新调查,可是不久后他却莫名其妙的辞职了,后来我也很难联系到他。”
听到这里,杜律洁似乎抓到了某些令人在意的东西,他忽的站起身,对丁瑶问道:“那这位邹国忠队长您现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丁瑶摇了摇头,她说:“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也是两年前了,据我所知这位邹队长离开警队这么多年后一直都过的很艰难,经常会在一处地方呆不下去然后不得不搬家,后来有一次我也不慎失去了他的联系方式,从那之后我也没办法了解我未婚夫的近况了。”
“丁瑶女士,这么些年来您一定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营救您的未婚夫吧,我很能体会您的辛苦和辛酸。请您放心,只要您能保证您未婚夫确实是无罪的,我一定会帮您讨回这个公道。”
丁瑶女士激动得捂着嘴,不断地重复着:“谢谢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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