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6-5-18 22:37:07 湖南| 2026-5-20 12:35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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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龚轻,现在我的心情很绝望,不是因为无法破解诡谲案件的真相而苦闷,也不是因为自己撰写的推理小说无人讨论而神伤。

  我的脚边是一处血泊,血泊上正躺着一具尸体,鲜血与陈尸的红色地板宛若化成噬人的深渊。

  我被下药了!

  我醒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

  她已经死了!

  人不是我杀的!

  “人就是你杀的!”

  不知道哪个狗娘养的说出来的这一句话,你没有心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二十四年来自认坚定的内心,夺走了我所谓的骄傲。

  我感到头晕目眩,心想那些唾沫星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击倒。

  “呕!”

  出于一种无法对抗的生理本能,我毫不体面地将呕吐物从嘴中任由它放肆而出。

  糟糕。

  破坏案发现场了。

  虽然我心里这样想着,但依旧止不住胃肠自下而上蠕动的痉挛反应,悔恨的泪水不知何时夺眶而出。

  在我即将被这些足以击垮我一生骄傲的言语和事实所击垮前,一道璀璨如烈阳的光芒冲进我的视野。

  “龚轻!”

  他叫着我的名字,言语中满是关怀和急切,除此之外,我还感受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但在目前这样火烧眉头的情况前,这些都不重要。

  “你怎么样,还好吗?”

  隋云他再一次问道。

  隋云这家伙,看样子是真的很担心我啊,即便我之前对他的态度有时会在一刹间流露出傲气、轻蔑、不耐烦……

  看样子我对你的看法要彻底改观了。

  或许因为他的到来,我觉得自己比刚才要舒服多了,也没有想呕的冲动。

  “人是你杀的吧。”

  不经意的、语气平淡的、毫无情感的、从隋云嘴里弹出的这句话对我来说犹同晴天霹雳。

  我怎么忘了,最先发现并开门的,就是这家伙啊。

  我彻底昏厥了过去。可能嘴里时不时会冒出可笑滑稽的白色泡沫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将一幕幕重映于我的脑海?

  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

  我叫龚轻,现在我的心情很高昂,不是因为破获了无数起诡谲案件而兴奋,也不是因为自己撰写的推理小说收获热烈讨论而喜悦。

  先前大学里的老师鲁西民邀请我去参加一场推理小说研讨会,并且让我在研讨会上担任主持人,不过令我讶异的是,他还一并邀请了隋云。

  可能在大学里我们还算有点名气吧。

  “隋云,帮我倒杯咖啡。”

  “好的。”

  不一会儿,我听见咖啡机研磨咖啡豆的声音,用不了多久,一杯醇香的黑咖啡就可以入喉了。

  随着咖啡机的声响结束,我背对着隋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

  在我举起杯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杯中的气味使我的鼻腔里充斥着危险的信号。

  这里面加了牛奶!

  “隋云……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吧?我对牛奶过敏!”

  我转过身去,将这杯咖啡放在桌上,他肯定看见了我扑克脸下咬紧的牙关。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杯加了牛奶的是我的,这杯才是你的。”

  他装模作样地点头哈腰,假意道歉的样子虽令人心生不悦,但我也不想被这点小事打扰心情。

  我一把拿过那杯属于我的咖啡,棕褐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烟熏味,是我喜欢的类型。

  真是美味。

  做完这件每天必做项目之一的事后,我和隋云便动身准备前往大学参加研讨会。

  ——————————————————

  无聊的研讨会终于结束了。

  鲁老师说是邀请我俩来当主持人,实际上就是想让我俩把所谓的推理小说创作经验传授给我这些学弟学妹们罢了。

  我自然是乐于分享自己对于创作上的心得,只是我的这些不怎么可爱的学弟学妹为什么总是围绕在隋云身边。

  听他们说,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靠近,我对此不以为然。

  “刚刚我们学校的两位优秀毕业生及未来可期的优秀推理小说家已经完整主持了一场对你们来说绝对具有启发意义的推理小说研讨会,不知台下的同学们,你们可有些什么不同的意见?”

  鲁西民老师缓缓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我和隋云的肩膀,露出令人怀念的微笑。

  “鲁老师,我想和两位学长单独交流推理小说的创作!”

  台下一位面容娇好的学妹率先发言,我记得她叫作温乔,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竟然喜欢阅读推理小说。

  这场研讨会实际上也就来了五个人,两个学妹三个学弟。

  坐在温乔后面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男生,名为陆沉,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脸上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

  陆沉旁边的男生名为沈越,身上穿着当下最潮流的装扮,一看就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

  还有两位,则是单独坐在一旁,看着像是一对情侣,在研讨会上他们的手貌似也没有分开过一次。

  男生名为周延,女生名为苏米。真是一对甜蜜的情侣,当然我一点都没有羡慕。

  “单独交流吗?温乔同学很有想法呀?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和两位学长……”

  鲁老师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而后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周延也紧随其后:“鲁老师,我也认同温同学的看法,两位学长二人在创作中各司其职,隋学长负责构思故事,龚学长则构思诡计,我们当然得和两位学长交流创作汲取经验。”

  他说这话时,一旁的苏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经过这两人的一番怂恿,在场所有人包括隋云都认为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便一致同意这个提议。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来决定你们最先和哪个学长进行交流吧!”

  说完,鲁老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纸盒,“这盒子里面有红球蓝球两种球,抽到红球的同学优先和龚学长进行交流学习,抽到蓝球的同学则优先和隋学长学习。听明白了就上来抽奖吧!”

  最先提出建议的温乔同学最先上台抽奖,她抽到的是红球,她攥着小球眼含笑意地看着我,我却感到一阵胆寒。

  “龚学长,我是第一个哟。”

  我的眼皮时不时地跳动,莫非是在警示我什么?

  随后则是周延和苏米上台,我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连抽奖也要一块儿……

  苏米抽到了红球,周延看了眼自己抽到的小球,故作神秘地将其藏在手心对着他眼里的女生说道:“猜猜我抽到的是不是和你一样的?”

  “肯定是啦,我们肯定会抽到一样的,快给我看啦!”

  苏米掰开周延的手指,果不其然,红色的。

  “我就知道!”

  苏米的高兴溢于言表,周延揉了揉他的头。

  “我当然是和你一样的。”

  快结束吧。

  还没开始我就感到心累了。

  之后陆沉、沈越万幸都抽到了蓝球。

  我和隋云被分配在了A栋教学楼的两间活动室,准备进行交流会,并且面对面建了一个微信群,有什么消息可以在上面直接说。

  根据学弟他们的要求,每个人的讨论时间只有一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后继续。我这边的顺序是“温乔、苏米、周延、陆沉、沈越”,而隋云那边则是“苏米、周延、陆沉、沈越、温乔”,感觉比上早八还要辛苦。

  如果我早知道我要连续和五个不同的陌生人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么长时间,说什么我都不会来的。

  我坐在活动室的凳子上,幸亏有桌子,可以趴着休息一会儿,看着这熟悉的红木地板,等待着第一位同学的到来。

  桌上还放有一些马克笔,笔帽上的颜色代表着笔尖写出的颜色,但貌似只有红色、蓝色以及黑色的。

  除此之外,这个活动室只剩下一个衣柜了,其余什么都没有,和以前一样。

  我脱下我的外套,挂在衣柜上,突然想起即将莅临的温乔同学,以及她那肯定不怀好意的眼神。

  上来就是感觉非常不好应付的人啊。

  “同学们,出来喝咖啡啦,鲁老师给我们买咖啡了!”

  我看见微信群里的消息,当即来了兴致,猛的向屋外跑去。

  “放在这里各位自己来拿吧。”

       隋云在群里发完这句便立马返回自己的活动室,真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过去挑了其中唯一一杯没有加牛奶的咖啡,拿起就往回走。

  “鲁老师还可以呀,竟然还记得我对牛奶过敏,下次去他家带点好东西给他吧。”

  我边啜饮咖啡边自顾自地说着。

  “现在的咖啡真是抠门,一杯全是冰,喝几口就没了。”

  我随手将垃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内,我瞥见里面装有一些红蓝色的马克笔。

  “什么推理小说都是骗人的,现实中根本用不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直接被摄像头给秒杀了。”

  话音未落,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席卷我的全身,我就这样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之后的经历预示着我先前心中的不祥之感并非空穴来风。自我醒来时才发现,我成凶手了……

  ——————————————————

  “龚轻,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隋云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那股疼痛让我意识到现实的恐惧,方才平复的痉挛反应想要再一次喷涌而出。

  我奋力捂着口鼻环顾四周,现场的惨状与上一次案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位有着甜美面容的温乔同学,右侧正面的脖颈上,插着一把美工刀,好像正好插到了大动脉上,血液似乎都快流干。除此之外,她的胸口上还有一处溢出的血迹——心脏被刺穿。应该就是这一下让她彻底丧命。

  她的尸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我仔细观察着她脖颈处的伤口,我还在她的脖子上看见一圈掐痕,与先前如天鹅颈般漂亮的脖颈大相径庭。

  尸体一旁的墙壁上现出一道喷溅样的血迹,衣柜上我挂着的外套上留有大面积的新鲜血迹,我扫视我的全身,这件蓝色衬衫背面竟然也残留有部分血迹。

  我的鼻腔里满是红木地板上淌着的鲜血散发出的不可描述的恶臭。

  不对,那是什么?

  正当我再次想要发作时,我看到地板上有着一道与红木地板的润泽红光以及鲜血的殷红截然不同的一种红——那是红色马克笔留下的记号!

  死前留言!

  我瞬间想到这个解释。

  如果温乔同学留下了死亡留言,那就可以证明我不是凶手!

  但我定睛一看,那记号犹如被人擦拭了一番,加上浸泡在鲜血中,留下的字迹完全分辨不清楚是什么。

  我的嫌疑依然是最大的。

  一定有可以解释的地方。

  我几乎是爬着去找垃圾桶,最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些红蓝色马克笔,最重要的是,这些马克笔有几支的笔帽被摘了下来。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笔帽完完整整地盖在上面。

  马克笔下方,正是那杯罪恶的咖啡。

  难道就是这杯咖啡,导致这个惨剧的发生?

  谁给我下了药?

  谁要陷害我?

  不在场证明!

  对,还有不在场证明!

  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如同鬣狗一般疯狂地抓住每一个人的衣领,最终得到一个结论:除了苏米和隋云,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后续的故事以我彻头彻尾的疯狂来结束吧,我承认我在此次案件中的不可靠性所导致的癫狂结局。

  这场惨剧将以一个《奎因式作家的疯狂》来命名。


作者给出的问题:
1、请证明龚轻不是凶手;
2、请找出给龚轻下药的凶手;
3、请找出杀害温乔的凶手。
作者注:
文中存在几处伏笔,请仔细观察。因为不想让读者仅从动机锁定凶手,所以我特意将动机完全刨除,留到后续解答篇再揭晓,也期待在此期间我能想出一个比较有趣的动机。此外,两位侦探不是杀人凶手。祝狩猎愉快!
发表于 2026-5-19 00:02:21 河北|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第一次讨论是温乔找龚轻、苏米找隋云,温乔死在我房间,说明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在第二次讨论开始的时候吧,苏米和隋云讨论完来找龚轻的时候就能发现尸体,那杀人时间就是第一次讨论的时候,所以和隋云讨论的苏米就有不在场证明了可以排除🤔

现场尸体脖颈右侧正面插刀,又有掐痕,那凶手多半是从正面插刀,那凶手应该是左撇子(不过文中好像没有惯用手的暗示,这个信息应该不重要)

现场还提到了红蓝色马克笔笔帽被摘下,是不是暗示凶手用笔把死亡留言涂抹掉了?但为什么要用蓝笔,是不是凶手是个色弱,分不清红蓝色?那色弱是谁呢?应该是周延吧。他抽完球让苏米猜颜色,是不是指向其实他分不清红蓝色,自己说不出啥颜色就让苏米猜,所以凶手应该是周延吧喵🐱(我只能想这么多了目前)
发表于 2026-5-19 00:06:24 广东
emmm,读了两边没有很明确的想法,疑问倒是也不少,先确认下几个疑问
引用
 根据学弟他们的要求,每个人的讨论时间只有一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后继续。我这边的顺序是“温乔、苏米、周延、陆沉、沈越”,而隋云那边则是“苏米、周延、陆沉、沈越、温乔”,感觉比上早八还要辛苦。

引用
说完,鲁老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纸盒,“这盒子里面有红球蓝球两种球,抽到红球的同学优先和龚学长进行交流学习,抽到蓝球的同学则优先和隋学长学习。听明白了就上来抽奖吧!”

第一个疑问,纸盒是否一直由鲁老师拿着让别人抽,或者是否一直在盒子隔壁
第二个疑问,明明是按照颜色决定顺序,为什么隋云那边的顺序不是陆沉、沈越,温乔,苏米,周延、毕竟苏米和周延也是红球,这个顺序的话苏米,周延的红球就叫不上优先跟主角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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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19 00:08:50 海南| 发自安卓客户端
证明主角不是凶手的方法:如果主角为凶手,那他可能穿外套行凶或者脱外套行凶。行凶时血肯定会溅到衣服上,如果穿外套那衬衫背面就不会有血,所以不是穿外套行凶。但衬衫只有背面有血 所以不可能穿衬衫行凶,所以主角不可能是凶手。
但想要判断谁是凶手没啥头绪,要给一个解答的话 我认为是鲁老师。因为隋云不是凶手,他说的老师给大家买咖啡应该没问题。很容易看出药是被下在咖啡里的,主角还吐槽了一句 冰多应该是直接下在冰里融化。凶手也知道主角只喝没牛奶的咖啡,很了解主角。但这一点我目前排不掉谁。隋云喊大家来拿咖啡我马上就出来了,我还看到他回活动室,期间有人去给咖啡下药 我不可能看不见 所以药是之前下的,那只能是买咖啡的鲁老师了。
但我感觉大概率没这么简单,目前还有的疑点是红蓝马克笔在桌上之后被凶手使用后丢进垃圾桶,不知道用来笔干啥了。猜测是跟红篮球有关 但是推不出什么结果。
让我凭感觉猜凶手的话,我感觉像周延。陆沉和沈越,对于锁凶来说几乎没什么差别,几乎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相关的线索排除。苏米和死者又排除,鲁老师不像那就是周延。把周延带入凶手视角,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把球攥在手心可能用红笔涂篮球涂成红球,应该是为了防止自己第一个抽到蓝球被分到另一边第一个,这样就没有时间行凶了。
发表于 2026-5-19 00:32:29 广东
还在写的,看到整蛊的一瞬间失去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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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19 00:34:57 河北| 2026-5-19 00:37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额……所以凶手为什么要多砍几刀喵?凶手用红蓝笔涂抹了死亡留言又需要大量血冲洗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两个线索功能性方面重复了,马克笔指向色弱,感觉放血没有必要吧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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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6-5-20 12:34:07 湖南| 2026-6-8 14:56编辑 | 发自安卓客户端 发帖际遇
  我叫隋云,现在我的心情很复杂。不是即将揭开真相的兴奋,也不是为搭档洗清冤屈的欣慰。而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从胃部深处向上翻涌的、来自灵魂深处震颤的情绪。

  我强作镇定地看看面前宛如疯狗一般叫唤着的龚轻。

  我心里清楚地知道,他绝不是凶手。

  我扫视着周边其他人,陆沉的金丝眼镜微微颤动着,沈越也一失往常的阳光姿态,脸上乌云密布。

  周延和苏米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男生一个劲地安慰着女生。

  鲁老师声称,在一个小时前,这栋教学楼没有除了我们几人之外的人进出过,也就是说,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苏米一小时前和我在活动室里进行讨论,她没有作案时间,不会是凶手。

  别再扯着我的衣领了……

  红木地板浸染的鲜血刺激着我的太阳穴,我想逃离这个地方。

  “各位,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至少在那之前,我要完成我必须做的事。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出一阵议论声。

  “各位同学,接下来,就让隋学长给各位上一场推理课吧!”

  鲁老师在当下的情形依然能够保持镇定,真是厉害。

  “请看,温乔同学的右侧颈部是被凶手用美工刀刺穿,颈动脉喷射出大量的血液,墙壁上的喷溅状血迹证明了这点。如果龚轻就是凶手,那他的前襟、袖口必然被大量喷溅血覆盖,而龚轻的衬衫上只有背部有大面积的血迹,正面却干干净净。”

  “隋学长,那为什么不能是龚学长穿外套后再下的手,这样他正面也不会留下血迹!”

  从开始便一直沉默寡言的陆沉推了推眼镜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样便无法解释他衬衫背后的血迹,明白了吗?结合现场,一,窗外并没有存在凶手将衣物丢出去的痕迹;二,现场也没有焚烧衣物的痕迹。综上所述,这件外套,必然是凶手行凶时所穿。而龚轻背后的血迹,正好证明了他的无辜——凶手行凶时他正趴在一旁呼呼大睡……”

  “那这便是一起处心积虑的谋杀案吧,凶手下药迷晕了龚学长,最后再嫁祸给他。”

  陆沉用手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

  “下药的意图我们暂且按下不表,我们接着审视现场。”

  我急忙打断陆沉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凶手当时最先只是掐住温乔同学的脖子,致使她昏迷了过去。我想,凶手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杀害温乔同学的打算。”

  “你是说,温乔她当时并没有死?”

  “是的,而促成凶手行凶的动机,有两点。请看地板上那个模糊的笔痕,明显有被擦拭的痕迹,我想,在那之前,是温乔所写下的死前留言吧。这是第一点。”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痕迹这么新,绝对就是温乔留下的讯息,之后被凶手发现后再擦去的。”

  一旁的沈越此时也开口道。

  “这样的话,凶手就是先掐晕了温乔,之后发现了她留下的讯息,认为这是她指认自己身份留下的,便给她的心脏来了和脖子各来了几刀彻底杀死了她。”

  沈越接着补充道。

  “那为什么凶手还要在温乔的脖子上来一刀呢?明明心脏上的那一刀足以致命。况且,凶手为什么没有将这些痕迹完全擦去呢?他如果想要将凶手嫁祸给学长,自然不能让死前留言这一事实被人给发现。否则就与意图不符。”

  “问得好。沈越。”

  我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忍不住鼓了鼓掌,随后继续往下说。

  “这正是我要说的,促成凶手行凶的第二点——一个致命的巧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龚轻退后两步,靠在墙上,虽然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的余烬,但至少他在听,到了这一步,我想他也已经知道真相了。

  “凶手为什么没有把痕迹完全擦掉?”

  我走到垃圾桶旁,弯下腰,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几支马克笔滚落在地板上。红色、蓝色,笔帽全被拔掉,散落在桶底。

  “请看。垃圾桶里的这些马克笔。红色和蓝色都有。我想,这些马克笔是一开始就在这个活动室里的,然后才是这个被喝完的塑料杯。但是,在我们刚刚所见,咖啡杯在最下面,马克笔到了上面来。这说明,有人曾经动过垃圾桶。”

  我拿起其中一个笔帽,上面还留有血迹,举起来给众人观看。

  “但是有个疑点,这些笔帽全部都被拔掉了,混在一起。如果凶手只是想把温乔用过的那一支销毁,他大可只将被用过的那一支笔丢掉。可他却把红蓝两色都扔了进去,并且都拔掉了笔帽。”

  我直起身,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陆沉的眼里闪烁着什么。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凶手在擦拭死亡留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他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他无法判断那道痕迹是红色还是蓝色。他不知道温乔用哪一支笔指认了自己,也不知道温乔在地板上写了什么,因此,他必须把两种颜色的笔帽全部取下,否则,一个红色的笔帽被装在蓝色的马克笔上,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沉默。

  然后鲁老师开口了,声音低沉:“红绿色盲……不,红蓝色盲。”

  “准确地说,是红色盲——是一种无法分辨红色和蓝色的色觉障碍。”我纠正道,“通过以上的推理,我们得出凶手是色盲这一结论,所以他分不清温乔是用红色马克笔在红色地板上留下了死前留言,他只知道地上有一道会指认他的痕迹,但在他眼里,那道痕迹的颜色是模糊的、无法判断的。就像一片叶子掉进了森林里。所以……”

  我转向人群。

  “所以,这也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要在杀死温乔同学后,要给她的脖子上面来上一刀了。他只能依稀辨认那个痕迹,如果用一支对他来说不知颜色的马克笔去涂抹消除,那他就不能做到嫁祸给龚轻的作用。因此,他想要将这个痕迹给掩盖。”

  我不敢也不愿看向一旁的龚轻,事已至此,我对他已无话可说。

  “在座的各位中,有一个人,在抽签的时候曾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动作。”

  我的目光落在周延身上。他的手还握着苏米的手,但我看到他脸色发白,瞳孔时不时地颤动着。

  “周延,你抽完签之后,没有自己看球的颜色。你把球藏在手心里,让苏米猜。苏米掰开你的手指,替你看了那个球——她说那是红色的。然后你说,‘我当然是和你一样的’,我记得没错吧?”

  苏米猛地转头看向周延。

  “那可不是情侣间的普通的调情,那是你在确认。正因你分不清红球和蓝球,所以你让苏米来帮你说出来。你把手藏在手心里,不是故作神秘——是因为你自己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颜色。”

  “你胡说!”苏米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她甩开周延的手,挡在他面前,“周延他只是想——”

  “苏米。”周延的声音很轻。

  他拉住了苏米的手腕,把她轻轻拉到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隋学长,你的推理很精彩。”他说,“但你说我分不清红蓝,有证据吗?你不能只凭抽签时的一个动作就断定我是色盲。也许我真的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

  “事到如今,你这样的反驳已经非常苍白无力了,如果你想,我随便在一个纸上分别用红蓝色的笔写下几个字,只要你能认出来的话。”

  周延没有说话,但他刚刚握紧的拳头此时已经完全泄了劲。

  但苏米的脸白了。

  周延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没有想杀她——至少那一刻没有。你只是想让她闭嘴。她只是晕了过去。”

  我指向地板上的血迹。

  “然后你看到了她写的字。红色的笔迹。但你看不出那是红色。你只知道,她醒了之后,这道痕迹会指认你。你必须让她闭嘴——永远闭嘴。所以你在她的心脏上补了一刀,又为了掩盖痕迹,又在她脖子上补了一刀。”

  我只是顿了一下,却是一片死寂。

  我悲哀地看向周延。

  你本可以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鲁老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看着周延,看着苏米在他身边哭成泪人,看着陆沉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看着沈越背过身去,看着龚轻——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墙壁,合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

  我不知该看向何处了,就让这个故事以这样的结局结束吧。

  大学的教学楼里下起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

  我抬头看向虚妄的天空,如同看向我罪恶的漩涡。

  ——————————————————

  敏锐的读者想必已经发现,我解决了这起案件里大部分的疑点,却唯独剩下一点没有解释,甚至你们可能也发现了,学弟学妹们在当时便发现了。

  我特意省略了这一部分,我向他们解释,之后我没有描述他们当时如何斥责我的模样,就连一向待人心平气和的鲁老师,也在那一刻暴跳如雷。我亦没有叙述周延杀害温乔的动机。

  这一切,将以这一篇后记来阐述。

  在写下这篇后记前,我和龚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我甚至不要脸皮地对他说着,“我当时真的以为人是你杀的呢,但看到你的衣服我才注意到。”

  结果就是,我被他用重拳打到墙上,我没有反抗的理由,任凭他如何处置我,任凭他对我的拳打脚踢,直到我即将被他掐晕过去时,我感受到他急促且不稳定的呼吸。

  我意识到我也许真的不适合继续做一个推理小说家。

  接下来我将阐述那最后一个疑点:是谁给龚轻下的药。

  没错,聪明的读者早已知晓了真相。

  在这篇故事里,知道龚轻不喝牛奶的只有我和鲁老师,而鲁老师没有任何对龚轻下药的动机,只有我。

  如果说周延是因为看到了昏睡着的龚轻才对已经被他掐晕的温乔有了痛下杀手和嫁祸的想法。

  那在某种程度上,我即便不是杀人者,也称得上是“共犯”,是“帮凶”。

  我可笑的嫉妒与疯狂促使了这个悲剧的发生。

  我想起之前在《奎因式作家的首次亮相》中,我沦为绿叶的不甘。

  我想起每次递咖啡给他的时候,他在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依赖和高傲。

  我想起我在那杯唯一的黑咖啡里倒入药粉时,手指没有丝毫的颤抖。

  我想起我曾对自己说:没事的,只是让他在可爱学妹面前睡一觉,丢丢脸而已,没事的。

  在这个故事里,有两个绝对的疯子。

  一个是被诬陷成凶手的高傲侦探。

  一个是被愚蠢的嫉妒之心吞噬的小人,也就是在下。

  我再次想起周延当时的自述,他为何会对温乔下死手。

  其实从抽签环节识破了他色盲真相的,不止是我,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孩,温乔。

  写到这时,屋内飘着一阵沉闷而炽热的气息,我感觉天门洞开,挖凿着我痛苦的眼睛。

  温乔把周延叫到活动室时,只是为了找人帮忙,看看龚轻为什么昏了过去,因为他们是朋友。

  而在之后的对话里,我才知道,温乔向他道出了他色盲的事实。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周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我只觉得我再次被嘲笑给包了起来,和我小时候一样!”

  因为色盲而有着不幸童年的周延,在知道温乔看穿了他伪装成正常人模样的时候,他再度破碎了。

  “我怕她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然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她晕了过去!我当时……真的,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温乔的话语中没有嘲笑,没有威胁,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带着关切的小心翼翼。

  他误判了温乔的善意,把它当作刻薄的恶意。

  痛苦的童年驱动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异化了他耳中温乔说的那些话。

  他记起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时,因为将红色太阳画成黑色后被人嘲弄的困窘,因为老师皱起的眉头,因为家人一道深重的叹息。

  我想,在他掐住她的脖子时,他再度变成了那个被自卑、孤独打倒的小男孩。

  他害怕周围人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他怕自己再一次变成那个站在教室中央、被所有人嘲弄的色盲男孩。

  温乔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周延至死都将活在那道他看不清颜色的笔痕里。

  周延不知道的是,在苏米的手机上,有一条那时温乔发来的信息,“我们下次去给周延配一副色盲眼镜吧”。

  因为温乔觉得他们是朋友。

  自始至终,我一直说这个故事有两个疯子,其实还有一个,就是破碎的周延。

  与此同时,我眉毛中积聚着的汗水一下子流到了眼皮上,给眼睛蒙上了一层温热而浓稠的水帘。

  《奎因式作家的疯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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